第二天一早，苏晚晚刚一脚迈进公司大门，还没来得及把包挂肩膀上，就感觉一股子视线跟探照灯似的，“刷”地一下打在她身上。
前台那个平时爱追星的小妹子，今儿个跟吃了兴奋剂似的。看见苏晚晚进来的瞬间，那腰板挺得笔直，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这动作幅度太大，手肘直接把桌边上那一摞文件夹给扫翻了。
“啪嗒”一声，文件撒了一地。
“苏总监早上好！”
小妹子喊得那叫一个脆生，嗓门大得把这空荡荡的大厅都给震出回音了。那眼神，冒着星星，崇拜得跟看女明星似的。
苏晚晚被她这一嗓子喊得脚步一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丫头以前见她也客气，但没这么激动啊，这是吃错药了？
“你也早。”
苏晚晚点了点头，看了一眼地上的乱摊子，顺手弯腰帮她捡起最边上的一本册子。
“这也太匆忙了，怎么，今儿发工资？”
前台小妹子接过册子，两只手紧紧攥着，脸都涨红了：“不是……那个，苏总监，昨晚那个……大家都听说了。您真是太牛了！”
苏晚晚一听这话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。
昨晚。酒会。
陆司晏那句“她是我女朋友”。
看来是坐实了。这八卦传播速度，比那流感病毒还快。
她假装淡定地拍了拍裙子角：“多大点事，行了，干活吧。”
说完，她赶紧快步往电梯口走，生怕那丫头再冒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夸奖来。
进了电梯，按了楼层。电梯门刚要合上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等等！”
一个隔壁市场部的男同事急匆匆跑进来，看见苏晚晚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立马堆满了那种“我懂”的笑容。
“哟，苏总监早啊。昨晚……嘿嘿，陆总那事，咱们都听说了。恭喜恭喜啊！”
苏晚晚嘴角抽了抽：“谢了。上班吧。”
这一路到了办公室，苏晚晚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趟红毯，谁见了她都得多看两眼，那眼神里透着股子“我就知道这俩人有猫腻”的恍然大悟。
刚坐到工位上，把包放下，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。
她拿起来一看，微信消息那条横线上全是红点。
点开一看，好家伙，公司大群是小群是，连那个平时只发通知的行政群都热闹起来了。
财务部的刘姐，那是公司出了名的包打听，直接发来一条私聊：【苏总监！我就说嘛！上次报销我看你和陆总那眼神就不对劲！昨晚那事儿干得漂亮！咱们财务部以后可就指望您多照应了！】
后面还跟了个呲牙笑的表情包。
苏晚晚看着这消息，回都不是，不回都不是。
陆司晏这一嗓子喊出去，她是彻底被架在明面上了。以前那些还在猜疑她是靠潜规则上位的风言风语，这一下子全给堵回去了。毕竟谁见过陆司晏为了个“潜规则”对象，当面怼人的？
但这感觉……怎么比干活还累呢。
苏晚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。
“咕嘟。”
她觉得有点渴，拎着杯子起身去茶水间。
茶水间就在走廊尽头，这会儿正是大家摸鱼接水的时候，里头人挺多。
苏晚晚刚走到门口，正要进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声。那是两个刚来不久的小实习生的声音，听着挺耳熟。
“哎哎，你看见没？昨晚朋友圈那个视频？陆总那个眼神！真的是，绝了！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！我要是苏总监，我当场就晕过去了！太霸道了吧！那个富商算个屁啊，陆总一句话给他怼得脸都白了！”
“真的，那个语气，‘她是我女朋友’，啧啧啧，苏总监平时看着挺严肃，这命也太好了吧。那可是陆司晏啊，咱们公司的活阎王！”
“哎呀，我也想找这样的男朋友……哪怕被骂一句我也乐意。”
苏晚晚站在门口，脚像是被胶水给粘住了。
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这俩丫头讨论得也太投入了点。那形容词一套一套的，什么“苏炸天”，什么“行走的荷尔蒙”，听得苏晚晚耳朵根子都在发烧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杯子，又看了一眼茶水间的门。
算了，渴着吧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把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一声脆响。
“哒。”
茶水间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。
那种戛然而止的寂静，尴尬得让人想笑。
苏晚晚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，看见两个实习生正背对着她站在饮水机前，肩膀僵得跟两块石头似的。
“哟，接水呢？”
苏晚晚随口打了个招呼，走到另一边的柜子前拿茶叶罐。
那两个实习生缓缓转过头，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。
“苏……苏总监！”
两人异口同声，跟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。
“嗯，你们聊得挺开心啊。”苏晚晚背对着她们，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水，“陆总那个眼神，怎么个绝法？”
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吸气声。
“没……没有！苏总监我们就是……就是夸您工作认真！”
“对对对！夸您那个……那个雷厉风行！”
苏晚晚忍不住笑了笑，转过身，端着水杯看着她们那副想哭的样子：“行了，别紧张。回头我让陆总给你们涨工资，就当是辛苦费了。”
说完，她也没再多逗留，端着杯子施施然地走了。
留下两个实习生在原地凌乱。
回到办公室，苏晚晚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
她看着窗外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，敲了一行字：【你说的那句话，全公司都知道了。】
发送。
过了两分钟，那边回了消息。
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：【知道什么？】
苏晚晚看着那四个字，气得想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他。
这人装傻的本事是一流。
她手指飞快地打字：【你还装？现在连财务部刘姐都发信恭喜我了。你那个“女朋友”的宣言，比发红头文件还管用。】
这次回得更快：【哦。】
苏晚晚：【哦？你就哦？】
她气得牙痒痒，这男人就是故意的。他要是说个“抱歉，没考虑周全”什么的，她还能装模作样地生个气。结果他就回个“哦”。
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不想理他了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苏晚晚没忍住，又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还是陆司晏发来的。
这一回，只有三个字。
【我故意的。】
苏晚晚盯着这行字，看了足足有五秒钟。
简单，直接，霸道。
那股子潜台词就是：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就是不想藏着掖着，你能怎么着？
苏晚晚只觉得心里头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有点酸软。
她吸了口气，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，“啪”地一声扣在桌面上。
“行，你厉害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，伸手翻开面前的文件，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。
可是那拿笔的手，却怎么也没劲儿，嘴角那抹笑意，像是长在那儿了似的，怎么抿都抿不直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这八卦传得虽快，但这“副作用”，好像也不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