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系公开后的第一个周一，苏晚晚差点睡过头。
闹钟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，响都没响一声，等她睁眼的时候，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。她火急火燎地洗漱完，踩着点冲进了公司大门。
这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，整个人还在那种“不想上班”的怨念里没拔出来。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，刚想瘫那儿缓缓神，鼻子里忽然钻进来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。
香味是从桌角飘过来的。
苏晚晚定睛一看，那儿端端正正放着一杯奶茶。
杯子外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一看就是刚买来不久，还没怎么回温。吸管都给插好了，插得挺深，一看就是那种经常喝这玩意儿的人才懂的手法。
她愣了一下，伸手拿起来晃了晃。
杯身上贴着个小标签，上面用那种黑色马克笔写的字，字迹挺飘：【珍珠奶茶，去冰，七分糖】。
苏晚晚嘴角抽了抽。这口味，拿捏得挺准。
她左右看了看，办公室里这会儿人还没来齐，只有角落里那个保洁阿姨在擦地。
“顾小雨？”
苏晚晚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她心想这丫头今儿个咋这么大方？平时蹭她一杯咖啡都得算计半天，今儿个还知道给她买奶茶续命了？
苏晚晚也没多想，把奶茶拿起来吸了一口。
嗯，味儿挺正。珍珠软糯，奶茶丝滑，七分糖不腻人，正好解了她那起床气。
一杯奶茶下肚，苏晚晚觉得这周一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。她心安理得地喝着，以为是顾小雨那丫头发的善心，甚至都没想着去问问。
直到第二天。
苏晚晚刚一进屋，那股子香味又飘过来了。
还是那个位置，还是那个杯子，还是那个七分糖。
苏晚晚盯着那杯奶茶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顾小雨，这是买上瘾了？还是说这丫头做了什么亏心事，想用奶茶堵她的嘴？连着两天，这也不像是个实习生的手笔啊。
她拿起奶茶，走到顾小雨的工位前。
顾小雨正趴在桌上打字，看见苏晚晚过来，吓了一跳：“苏总监？您怎么……”
“这奶茶是你买的？”苏晚晚把杯子往她桌上一放。
顾小雨看了一眼那杯子，一脸懵：“啊？啥奶茶？我今早还没出过门呢，早饭都是在食堂啃的馒头。”
苏晚晚眼神一凝。
不是顾小雨？
那是谁？这公司还有谁这么清楚她这口刁钻的七分糖喜好？
“行了，干活吧。”
苏晚晚把奶茶拿回来，心里犯了嘀咕。她回座位上把这杯奶茶喝了，但那心里头一直挂着个问号，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股子古怪。
到了第三天。
苏晚晚起了个大早。
她特意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。这会儿办公室里连灯都没开全，静悄悄的，只有走廊里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绿光。
她没直接进屋，而是猫在走廊的拐角处，背贴着墙，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。她想看看，到底是哪个“田螺姑娘”天天给她送温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挺沉，每一下都踩得挺实，听着就像是那种常年在位高权重上坐惯了的人走出来的动静。
苏晚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脚步声，熟。
太熟了。
她屏住呼吸，把头悄悄探出去一点。
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身影，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手里没拿公文包，反倒端着个纸杯子。
陆司晏。
苏晚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她看着陆司晏走到她的工位前，动作熟练得跟在自己家厨房倒水似的。他把手里那杯奶茶往她桌上一放，还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那吸管对着椅子的方向，方便她一伸手就能拿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拍了拍手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那若无其事的背影，仿佛他刚才只是顺手扔了个废纸团。
苏晚晚站在拐角，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。
这男人，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，就为了给她送杯奶茶？送完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？
这是哪门子的“地下工作”？
她咬了咬牙，看着陆司晏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，这才从拐角里走出来。
“陆司晏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陆司晏脚步一顿，回过头。
看见是她，脸上也没什么惊讶的神色，只是那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，又很快平了。
“早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“早个鬼。”
苏晚晚大步走过去，指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奶茶，“你干嘛每天给我买奶茶？还偷偷摸摸的？”
陆司晏看了一眼那杯子，像是才看见似的：“觉得这家的不错。”
“那你咋不自己喝？”
“我不爱喝甜的。”
陆司晏看着她，眼神挺正，“你喜欢。”
苏晚晚噎住了。这理由，简单粗暴，让人没法反驳。
“那你也不能天天买啊！这要是让人看见，陆总的威信还要不要了？”她压低了声音，觉得自己像是在教育一个早恋的中学生。
“看见了又怎样？”
陆司晏把手插进裤兜里，语气懒散，“给我女朋友买杯奶茶，还得发个红头文件申请？”
苏晚晚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“行，那你大大方方买不行吗？还得趁我不在偷偷放这儿，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。”
陆司晏没接茬，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喝不完可以放着。但记得喝。”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别喝太快，对胃不好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心里头那股子气忽然就散了，化成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。
这男人，追人的方式也是够别扭的。明明想对她好，非得搞得跟做贼似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晚晚嘟囔了一句，端起那杯奶茶，“陆总大气。”
陆司晏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办公室。
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吸了一口奶茶。
甜。真甜。
到了周五。
苏晚晚像往常一样到了公司。
桌上的那个位置，今儿个没放奶茶。
放着一本书。
苏晚晚走过去，把书拿起来。书皮有点旧，是那种深蓝色的硬壳封面，边角都磨毛了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旧书。
《南城旧事》。
苏晚晚手一抖。
这本书，是她上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的。她说想找这本绝版书看看，那是写老南城的杂记，作者是个老学究，印量少，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着。
当时陆司晏就在旁边听着，也没搭茬。苏晚晚也没当回事，以为他没听见，或者听见了也听不懂。
没想到……
她翻开封面。
扉页上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，字迹苍劲有力，透着股子锋利劲儿。
【借你的。不用还。】
下面还画了个极简的小鱼钩，算是落款。
苏晚晚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抚过那凹进去的笔痕。
这哪是借啊。这就是送。
而且这书，一看就是被人珍藏过的，书页里还夹着张老照片，显然是陆司晏不知从哪个旧书摊或者哪个故纸堆里给刨出来的。
“这人……”
苏晚晚把书合上，紧紧抱在怀里。
她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大门，隔着那扇门，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男人正坐在里面，批着文件，算计着下一个“不经意”的举动。
奶茶天天有，绝版书也能变出来。
苏晚晚吸了口气，把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。
她坐回椅子上，打开电脑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这恋爱谈的，有点上头。而且，这男人记性好得让人怕。
以后说话，可得收着点了。不然指不定哪天，他又能给你变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来。
她伸手摸了摸包里的书脊，那硬邦邦的触感，让人觉得踏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