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，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。
苏晚晚手里的笔尖一抖，在审批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。她抬头，还没来得及发火，就看见顾小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这小姑娘平时挺文静，今儿个跟踩了风火轮似的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举着张大红色的硬卡片。
“苏总监！您的！您的邀请函！”
顾小雨跑到桌前，把那张烫金的请柬往桌上一拍，气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“刚从行政部送下来的，点名给您的，还是专人送来的！”
苏晚晚放下笔，瞥了一眼桌上那玩意儿。
大红色硬卡纸，封面上印着陆氏集团的烫金Logo，那狮子头标志看着就显眼。这架势，一看就是那种传说中只有高管或者合作方大佬才能拿到的入场券。
“什么大不了的事，急成这样。”
苏晚晚伸手翻开请柬。
第一眼，看见的是那行加粗的黑体字：
【陆氏集团年度商务酒会】
再看下面，那是印上去的嘉宾名字。一般这种请柬，如果是给家属或者女伴的，通常不写名字，或者写“陆先生及眷”。
但这张不一样。
上面端端正正印着三个字：
【苏晚晚】
苏晚晚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不是“苏婉儿”。
原主那个名字，在这个圈子里虽然响亮，但名声那是烂大街的“恶毒女配”。以前她要是收到这种请柬，上面要是没写“陆先生女伴”，那才叫见鬼了。
“苏总监，您看这名字……”
顾小雨见她盯着那名字不说话，以为她有意见，“是不是行政部那帮人搞错了？要不要我去问问？以前不都是写‘陆先生及家属’吗？这次怎么单把您名字印上去了？”
“问什么问。”
苏晚晚把请柬合上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，“这多好。省得别人以为我是蹭进去的。”
她把请柬往包里一塞，“行了，出去干活吧。别跟那些行政部的人瞎嚷嚷，这名字没毛病。”
顾小雨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了，像是懂了什么，嘿嘿一笑：“也是，咱现在可是出版部总监，是有独立邀请资格的大佬。那就是要单列！”
等顾小雨出去了，苏晚晚才把请柬拿出来又看了一眼。
陈主编是个明白人。
当初做名单的时候，这老先生问她该怎么写称呼，是按以前的习惯写，还是按现在的职位写。苏晚晚当时随口说了句：“就写苏晚晚吧。我是我。”
没想到这老先生还真就照办了。
这三个字印在纸上，看着比那七百三十万的欠条还顺眼。这是正儿八经的认可，是除了陆司晏那口头答应之外，这世界第一次在纸面上承认了“苏晚晚”这个身份。
下午三点，苏晚晚拿着那份文件上了楼。
推开总裁办的门，陆司晏正在接电话，手里转着那只钢笔，看见她进来，也没避讳，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就挂了。
“有事？”
他放下电话，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张红卡片上。
“酒会的事。”
苏晚晚走过去，把请柬往他桌上一扔，“这玩意儿我可收到了。你是打算让我去当吉祥物，还是去挡酒？”
陆司晏拿过请柬看了一眼，神色挺淡。
“行政部走流程印的。怎么，不想去？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苏晚晚拉过椅子坐下，“我是问问你，你那天怎么去？我是不是得在门口等着跟你一块儿进？要是跟你一块儿，那我这不还是‘陆总的女伴’吗？这名字印得再响亮，也没人信我是自己来的。”
陆司晏听着这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抬头，看着苏晚晚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不用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挺稳，“那天我有事得提前去一趟现场。你不用跟我一起。”
苏晚晚眨了眨眼：“那我是自己开车去？”
“嗯。”
陆司晏点头，“你自己去。到了之后，直接在前台签到，领伴手礼，然后进会场。”
他说着，身子往后一靠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，那姿态放松了些，“苏晚晚，这酒会虽然是陆氏办的，但请的都是业界的合作方。你去，是代表出版部，代表苏总监。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如果你跟我一起下车，一起进场，那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‘陆总的女伴’身上。他们会想，这女人真厉害，把陆总拿下了，而不是这女人真厉害，做到了总监的位置。”
陆司晏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像是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商业逻辑。
“分开到场，他们才会看清楚请柬上那三个字。他们才会意识到，你是被邀请的宾客，是有独立资格站在那个大厅里的人。”
苏晚晚不说话了。
她看着陆司晏，心里那股子热乎气又上来了。
这男人，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甚至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，但这心眼儿是真细。
他是在帮她铺路。
那种不是靠“依靠”谁，而是靠“成为”谁的路。
“行。”
苏晚晚站起身，把请柬拿回来，“既然陆总都这么安排了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到时候我在里面混吃混喝，你可别管我。”
“不管你。”
陆司晏嘴角动了动，“只要别喝醉了让人抬出来就行。”
……
酒会定在周五晚上。
周四那天，林若溪就杀过来了。
这人是个时尚博主，对穿衣服这事儿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。她一进门就把苏晚晚那衣柜翻了个底朝天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这种场合，你是去砸场子的，不能穿得太素，但也不能穿得像个要去抢亲的。这分寸得拿捏死。”
最后，她从那一堆衣服里，挑出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。
“就它了。”
林若溪把裙子往苏晚晚身上一比划，“深蓝，这就叫‘夜色蓝’。看着低调，但这料子有光泽，灯光一打，你就是全场最有质感的那颗星。而且这剪裁，把你那腰线收得绝了。”
苏晚晚看着镜子里的裙子。
确实好看。
不是那种大红的艳俗，也不是那种全黑的沉闷。深蓝色显得人沉稳，又带着点神秘。
周五下午。
苏晚晚在公司的休息室换好了衣服。
她站在那面落地镜前，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镜子里的人，头发被简单的盘在脑后，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。那件深蓝色的礼服贴合着身线，裙摆垂到脚踝，开叉的设计露出一点腿部线条，走起路来带风。
脸上的妆不浓，但也算精致。特别是那双眼睛，没有了以前的怯懦和讨好，显得平静而笃定。
“苏晚晚。”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喊了一句。
镜子里的人也看着她，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今晚，你不是苏婉儿。不是陆司晏的女朋友。也不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蛋。”
苏晚晚伸手，把脖子上那条简单的银色项链扣好。
“今晚，你是出版部总监。”
她拿起旁边的手包，那是刚才顾小雨送来的，里面装着那张烫金的请柬。
“砰。”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顾小雨站在门口，看见苏晚晚这一身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了O型。
“天哪……苏总监！”
顾小雨捂着嘴，“您这也太美了吧！这气质，绝了！刚才楼下安保部的老张还问呢，说这新来的明星是谁，我说那是咱苏总监，把他下巴都惊掉了！”
苏晚晚回头，笑着看了她一眼。
“行了，别贫了。”
她拿起手包，挺直了脊背。
“走了。帮我看好家。”
说完，她踩着那双不高的高跟鞋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，把那身深蓝色的礼服照得流光溢彩。经过茶水间的时候，几个正端着咖啡聊八卦的男同事看见她，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来。
苏晚晚目不斜视，按了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，她走了进去，看着楼层数字从“18”跳到“1”。
她没给陆司晏发消息，也没让人送。
今晚，她是自己赴宴。
电梯到了一楼，“叮”的一声门开了。
外头天色已经黑了，陆氏大楼门口的车流如织。苏晚晚深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，握紧了手里的包，迈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