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在酒会上陆司晏那一嗓子“她是我女朋友”喊出去后，苏晚晚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以前大家看她眼神是探究，现在变成了那种“懂了懂了我们都懂”的了然，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。苏晚晚自认为心理素质不错，但也架不住天天被人当大熊猫围观。
不过最让她觉得奇怪的，还是这一周以来工位上的“灵异事件”。
周一早上，她刚把包放下，就看见桌角放着一杯奶茶。
还是温热的。
苏晚晚拿起来看了一眼标签——珍珠、去冰、七分糖。
这是她最习惯的口味。以前加班的时候她随口跟陆司晏提过一句“我就好这口高热量”，当时他只是皱着眉说了句“容易发胖”，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。
她转头看向门口，正好撞上顾小雨风风火火地冲进来。
“小雨，谢了啊。”苏晚晚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“不过下次别买这么贵的，那一家的队老长了。”
顾小雨一脸懵，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：“啊？啥？苏姐你说啥？”
“奶茶啊。”苏晚晚指了指杯子。
顾小雨把手里的包子往上一举，特无辜：“苏姐，我今早为了赶公交差点把鞋跑丢了，哪有空排队给你买奶茶？那是你自己买的吧？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顾小雨确实没那闲情逸致，而且这丫头平时买奶茶只会买全糖加冰淇淋，绝对不会记得给她去冰。
那会是谁？
周二，同样的时间，同样的位置，又是一杯奶茶。
口味一模一样，连杯身上的防水袋都系得整整齐齐，一点没洒。
苏晚晚端着奶茶站在办公室中央，环顾四周。出版部的同事们都埋头苦干，没人过来认领这份“爱心早餐”。
“行，搞神秘是吧。”苏晚晚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，心里隐约有个猜测，但有点不敢信。
那个每天日理万机、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陆大总裁，会有这闲工夫给她送奶茶？还要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？
周三。
苏晚晚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。
前台还没人，走廊里静悄悄的。她没直接进办公室，而是像做贼一样，躲在走廊转角的消防门后面，透过门缝死死盯着自己那个还没开灯的办公室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很轻，但节奏感极强。
苏晚晚屏住呼吸。
那个身影走近了。
深灰色的西装裤腿，一丝不苟的衬衫折痕，还有那只戴着腕表、修长有力的手。
果然是陆司晏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印着logo的纸袋，步履匆匆，看起来像是正好路过。
但他没路过。
他在苏晚晚办公室门口停住了。
苏晚晚瞪大眼睛，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，做了一个极其笨拙的动作——他先是往里面探了一下头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，然后迅速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奶茶，放在了她的桌子上。
放完后，他没马上走。
他又伸手把奶茶杯子稍微转了个方向，把有吸管的那一头对着她坐的椅子，好像觉得这样她一来就能拿起来喝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左右看了看，确定四下无人，才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，转身往总裁办走去。
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，动作生硬得像个刚学会偷东西的贼。
躲在门后的苏晚晚，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心酸又好笑。
他是陆氏的总裁，什么时候轮到他亲自给谁送东西还要趁没人的时候了？而且还是送奶茶这种小女生才喜欢的东西。
她看着陆司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才推门走出来。
走到工位前，那杯奶茶还冒着热气。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陆司晏的对话框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，打下一行字：“你干嘛每天给我买奶茶？”
想了想，又删了。太直白了，好像她在兴师问罪。
她又改了一句：“陆总，财务部没查你账吗？天天买奶茶做账哪儿去了？”
还是觉得不对劲，太调侃了。
最后，她干脆收起手机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七分糖，甜得恰到好处。
一整天，苏晚晚都有些心不在焉。每次喝那杯奶茶，都能想起陆司晏那个笨拙的摆放动作。
下班的时候，苏晚晚收拾好东西，特意绕到了顶层。
总裁办的灯还亮着。
秘书看到她，刚要通报，苏晚晚摆摆手示意不用。
她推开门。
陆司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，眉头微蹙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划着什么。听到开门声，他抬起头，看到是苏晚晚，眼里的冷意散了一些，但神情还是淡淡的。
“怎么了？有急事？”
苏晚晚关上门，走到他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陆司晏。”
“嗯？”他笔没停，依然看着文件。
“你每天早上那杯奶茶，我不一定都喝得完。”苏晚晚看着他，“太甜了，浪费。”
陆司晏手里的笔终于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，反而理直气壮得让人心塞。
“喝不完就放着。”
他把文件合上，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，“或者倒了。但我记得你说这个牌子很难排队。”
苏晚晚噎了一下。
“我是说……”苏晚晚有些急，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，“你不用这样。你是陆氏的总裁，这种事随便叫个秘书或者是顾小雨都能做，不用你亲自跑。”
陆司晏看着她，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。
“苏晚晚。”
他突然叫她的全名。
“我在追你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极快，好像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吐出来的，说完后，他的耳根居然微微红了一下，但脸上依然绷着那张扑克脸。
“我知道我不太会这些。”他指了指那空荡荡的桌面，“那些人说的什么送花、看电影，我不太擅长。但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。每天早上买一杯送过去，这事我能做到。”
苏晚晚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有着让无数女人尖叫的颜值和财富，但他现在却在笨拙地向她解释，为什么他要像个送外卖的一样每天给她送奶茶。
“你……”苏晚晚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有点堵，“你可以不用这么……这么死板。”
“我也想不死板。”陆司晏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一圈，“但我没干过这事。书上说，追求一个人要从小事做起，要持之以恒。”
书？什么书？
苏晚晚差点笑出声。
“你看的什么书？”
陆司晏咳嗽了一声，没回答，只是眼神飘向了角落里的垃圾桶。苏晚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隐约看到一本粉红色的书角露在外面，封面上好像写着《霸道总裁的一百种追妻方式》。
苏晚晚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。
她摇摇头，心里那点最后一丝矜持也没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弯下腰，凑近他，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，“那就请陆总继续持之以恒。只要别把我喝成糖尿病就行。”
陆司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不会。”他声音有些哑，“胖点我也认了。”
周五。
苏晚晚一早就有了期待。
她特意早到了十分钟，这次没躲起来，而是直接站在办公室门口等。
没过多久，陆司晏来了。
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，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，袖口挽起，手里拿着个东西。
看到苏晚晚站在门口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显然有些意外。
“起这么早？”他问。
苏晚晚耸耸肩：“等着看陆总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。”
陆司晏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他走到她桌前，这次没拿奶茶。
他放下了一本书。
一本墨绿色封皮的硬壳书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但被擦拭得很干净。
苏晚晚心头一跳。
她拿起书，指尖摩挲过封面上烫金的书名。
《旧城纪事》。
这是一本十年前出版的纪实文学，早就绝版了。上周她在茶水间跟顾小雨聊天时，随口抱怨了一句这本想看但是网上二手都被炒到天价了，而且还要等海淘。
没想到他居然……
她翻开封面。
扉页上，用黑色钢笔写着一行刚劲有力的字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借你的。不用还。”
下面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“陆”字。
苏晚晚看着那一行字，眼眶突然有点发热。
借？
这明明是他费尽心思找来的。
她抬起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陆司晏已经走出了几步远，正背对着她往总裁办走。
“陆司晏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陆司晏停下脚步，没回头：“还有事？”
“这书……”
“不喜欢？”他转过身，皱着眉，“那我扔了。”
“谁说不喜欢！”苏晚晚把书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护着什么宝贝一样，“我是说，这奶茶天天喝，下周能不能换成热牛奶？我想养生了。”
陆司晏看着她那护食的样子，眼里的笑意终于浮现出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听你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大步离开，背影看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。
苏晚晚抱着那本绝版书，站在清晨的阳光里，低头看着扉页上那行“不用还”。
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两个字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，最后干脆把书贴在脸上，蹭了蹭。
这笨拙的“新手男友”，还真是……
挺难让人拒绝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