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晏没接电话。
苏晚晚看了一眼屏幕，挂断了。她把手机拿起来，按住语音键。
"我想清楚了。我不等了。"
松手。发出去。
又按住。
"线索不会自己拼在一起。我在这儿等码头老头出现、等匿名信封、等老周开口、等电话打过来——全是别人往我手里塞东西。我不想要这种了。"
松手。再按。
"我要去找写出这本书的人。作者叫苏雨，笔名鱼不语。她是周姐的编辑，是她让周姐把结局从BE改成HE的。她自己说过一句话——'我改的不是结局，我改的是入口。'如果她在现实世界，那我要找到通往现实世界的路。如果她在书里——那我更要找到她。"
松手。发。
她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手稿放回牛皮纸信封。相册装进帆布包。笔记本揣进口袋。白纸上那张时间线她折了两折，夹进手稿里。
手机亮了。陆司晏回了一条语音。她点开。
"你在家？"
她回了个"嗯"。
过了两分钟，门响了。
不是敲门。是钥匙。陆司晏有她家的备用钥匙，上次她发烧的时候给的。
脚步声从玄关过来。苏晚晚从书房探出头，陆司晏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——应该是早饭，从楼下的包子铺买的。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外套，头发没怎么打理，领子竖着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"一夜没睡？"
"没困。"
"你先把早饭吃了。"他把袋子搁在走廊的矮柜上。
"等会儿。"
"现在吃。"他语气没商量。自己先往厨房走了，开了水龙头。
苏晚晚没动。她站在书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"陆司晏。"
"嗯。"厨房里传来倒水的声音。
"你听完语音了？"
"听完了。"他关了水龙头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递给她，"先喝水。"
她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陆司晏靠在走廊的墙上，两手插在口袋里。他看着她。
"你想好了？"
"想好了。"
"找苏雨。"
"对。"
"她三年前就联系不上了。周姐说的。"
"我知道。但周姐说她在书里。"
陆司晏没说话。他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了一会儿。窗外天大亮了，楼下有人在遛狗，狗叫了两声。
"你说的通往现实世界的路——你知道在哪？"
"不知道。"
"你知道怎么找？"
"不知道。"
"你知道苏雨长什么样？在哪个位置？是活人还是——"
"不知道。"苏晚晚说，"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我不打算再等了。"
陆司晏看着她。看了大概五秒。
他点了一下头。
"那我跟你一起。"
"你不问我为什么？"
"不用问。你从穿过来第一天就在查这件事。只是之前是被动的，现在你想主动了。这没什么好问的。"
苏晚晚把水杯放到矮柜上。
"还有一件事。"她说，"你得帮我查一个人。苏雨，笔名鱼不语。你在现实世界——我是说你的家族——有没有人跟出版行业有来往？"
"有。三叔以前投过一个出版社。"
"能不能调到苏雨的档案？"
"我试试。"他从矮柜上拿了那个袋子，打开——四个包子，两杯豆浆，"先吃。"
苏晚晚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。猪肉大葱的，还热。她嚼了两口，说："还有一件事。老宅书房里有本书，封面深蓝色的，上面就一个字——雨。"
陆司晏夹包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"老周让我别看。但我看了。里面全是手写的暗码，笔迹是周姐的。"
"什么暗码？"
"看不懂。乱序排列的汉字，有些页竖着写，有些页绕圈写。但整本都是周姐的笔迹。"
"老周知道你看了？"
"不知道。"
陆司晏把豆浆插上吸管，喝了一口。
"你觉得那本书跟苏雨有关系？"
"封面就一个字——雨。苏雨的雨。她的笔名叫鱼不语。鱼不语——雨不语。"
陆司晏嚼着包子，想了一下。
"同音。"
"对。可能就是巧合。也可能不是。但这本书老周藏了多少年了，周姐写的，全是暗码。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，不会藏成那样。"
"你打算怎么办？"
"先把暗码破解了再说。周姐能写出来，就有人能看懂。陈庚是校对员，他对文字敏感。老周跟陈庚待了五年——老周可能看得懂。"
"你不是说老周不让你看那本书？"
"对。所以我不能直接问他。我得想别的办法。"
苏晚晚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，擦了擦手。
"今天上午你帮我查苏雨的事。下午我去一趟老宅，找老周聊。不提那本书。先把他嘴里能掏的东西掏出来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去码头。陈庚如果出现，我得问问他——通往现实世界的路在哪。"
陆司晏把豆浆喝完了，杯子捏扁扔进垃圾篓。
"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老周摊牌？"
"还不到时候。"苏晚晚说，"他跟我说了陈庚的事，但有些话他没说完。他让我自己去找。说明有些事他不能说，或者不愿意说。我逼他没用。"
"那码头呢？陈庚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？"
"碰运气。老周原话。但我这阵子运气不差。"
陆司晏从墙上直起身，拿起外套。
"走吧。我先送你去老宅，然后我去公司查苏雨的事。"
"不用送。我自己开车去。"
"那我在车上给你打电话。有消息随时告诉你。"
他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回头。
"苏晚晚。"
"嗯。"
"你刚才语音里说——你要找到通往现实世界的路。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真找到了——你回去以后，这边的人怎么办？"
苏晚晚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攥着擦手的纸巾。
她没回答。
陆司晏看了她三秒，没等她开口，自己转过头，开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苏晚晚把纸巾扔了，进书房拿帆布包。包里东西都在。手稿、相册、笔记本。
她把包背上，出了门。
电梯到一楼。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陆司晏的微信。
"苏雨的事我查到了一点。晚上说。"
她回了个"好"。走到车旁边，拉开车门，把包扔副驾。坐进去，打火。
挂挡之前她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。眼下青了，头发随便扎的，衣服是昨天那件。
她把车倒出去。
前方路口右拐上主路，直走二十分钟就是老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