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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纠正者的真面目

恶毒女配罢工了 笔墨云飞 2420 2026-08-03 14:53:48

周四晚上八点,苏晚晚走进街角那家快餐店。

老墨已经在了。靠墙的卡座,面前放着一杯咖啡,没动过。杯子上的热气都快散没了。他穿的还是那件深色外套,领口磨了边。

苏晚晚在他对面坐下。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,她说美式。

等服务员走了,她开口。

"你说你想跟我谈谈。谈什么?"

老墨把杯子往边上推了推,手指碰了一下杯沿。

"我们叫自己纠正者。"

"我知道。你昨天说了。"

"你不知道的是这三个字怎么来的。"老墨看着她,"你是外面来的。你看这本书,觉得里面的人都是假的。你改了就改了。但我们——我们在这本书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年。"

"多少年?"

"我不确定。没有人能确定。我们的记忆从被写好那天开始。但被写好那天是哪天——我们不知道。就像你不记得自己出生那天一样。"

苏晚晚没插话。

"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角色。我们正常活着。该上班上班,该吃饭吃饭。后来有一天——我不记得具体哪天——我忽然觉得不对。"

"哪里不对?"

"我走在路上。从家到公司。走了不知道多少遍。有一天我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停下来了。我站在那想——我为什么走这条路?我为什么不走另一条路?"

"然后呢?"

"然后我试了另一条路。绕了一点远。到公司迟到了三分钟。我老板骂了我。我道了歉。然后坐下干活。"

"就这样?"

"就这样。但那天之后我开始注意别的东西。我每天说的话——重复的。我每周做的事——重复的。我跟同事聊天,他们说的话——也重复。不是完全一样的字。但意思是一样的。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意思。"

苏晚晚的美式端上来了。她喝了一口,烫的。

"后来怎么发现自己是书里的人?"

"陈庚来了。他穿过来之后改了一些东西。改了一个人的名字。改了一家店的位置。很小的事。但改了之后——那条街上的人说话变了。以前每天聊同样话题的人,开始说不同的东西。有人开始问'今天怎么不一样'。"

"你也是这么觉醒的?"

"我是因为他改了我隔壁邻居。邻居以前每天早上说同样的话——'今天天气不错'。陈庚来了以后,有一天邻居说的是'今天有点冷'。我当时站在门口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——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"

老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
"就四个字的改变。'天气不错'变成'有点冷'。但那一刻我知道了——我们是被写好的。"

苏晚晚喝了一口咖啡。

"你知道了之后——没想过跑?"

"往哪跑?这是我们的世界。我们跑不了。你是外面来的,你能穿进来,能穿出去。我们不能。这是我们的全部。"

"那你纠正什么?纠正谁?"

"纠正改变。外来者改了东西。我们把它改回去。能改回去的改回去。改不回去的——我们想办法修补。"

"怎么改回去?"

"各人有各人的办法。我负责盯。看着外来者改了什么,记下来。"

"陈庚在的时候你也盯他?"

"盯了三年。他改了很多东西。有些改完他自己又改回去了。有些他没管就走了。走了以后那些没改回去的——烂在那了。我们收拾。"

"收拾谁?"

"他改过的人。改过的地方。他让一个人从卖菜的变成了修车的。他走了以后那个人不知道自己该卖菜还是修车。卡在那了。我们去找他,跟他说——你是卖菜的。修车不是你干的。他会想起来。然后回去卖菜。"

苏晚晚放下杯子。

"你把人改回去——那个卖菜的人,他本来有机会做别的。你让他回去卖菜。"

"他本来就是卖菜的。"

"但他可以不是。"

"他不是的话——后面连着的东西全断了。那个修车铺少一个人。修车铺老板的剧情走不下去。老板走不下去,他老婆的剧情也走不下去。一断断一串。"

"你觉得不改才是对的?"

"我觉得不改才不会塌。"

苏晚晚看着他。他说话的时候不急不慢,声音一直是那个调子。不高不低。不凶不软。像背了很多遍的说辞。

"你知道陆司晏在原书里会死吗?"

老墨停了。

他的手指搭在杯沿上。没动。嘴抿了一下。

"你知道。"苏晚晚说。

"我们不知道具体结局。我们只知道这个世界有它该走的路。"

"他的路是死路。你知道吗?"

老墨没接话。

"原书里陆司晏的结局是死。你知道还是不知道?"

"……听过。"

"你听过。然后呢?你还觉得不该改?"

"我不知道那个结局是不是真的。我们不知道原书的全貌。我们只知道——世界按原来的样子运转,裂缝不会变大。每改一次,裂缝就大一点。陈庚改的时候,裂缝变大了一些。你来改了更多——裂缝更大了。"

"什么裂缝?世界要塌了吗?"

"不是塌。是——有些东西开始不对了。"

"哪里不对?"

"你有没有发现——有些地方的人说话开始重复了?不是我们觉醒之前的那种重复。是另一种。像是写不下去了在循环。"

苏晚晚想了想。她确实遇到过。前阵子去超市,收银员说了三遍"欢迎光临"。不是礼貌。是像是卡了一下,又从头来。

"那个就是裂缝。"老墨说,"原来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。改得越多,这种地方越多。"

苏晚晚盯着他。

"你的意思是——我改了东西,反而让这个世界开始崩。"

"不是崩。是漏。有些地方在漏。原来填好的东西被改走了,空出来的地方开始出问题。"

"那我改回去呢?把林若溪变回原来的样子?把老周变回守门人?"

"那就不会漏了。"

"陆司晏还是会死。"

老墨沉默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没动过的咖啡。凉了。表面起了一层膜。

"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。"

"你不用说了。我替你说。你知道他会死。你觉得他该死。因为那是原书写好的。"

"我没说该死。"

"但你不会去救他。"

"我们改不了结局。只能改过程。结局是写好的。"

苏晚晚靠到卡座背上。

"你们不是在保护这个世界。你们是在保护一个剧本。一个写好了让人去死的剧本。"

老墨抬起头看她。他的眼睛在快餐店的灯下面很亮。眼底有红血丝。

"我们保护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。不是一个人。陆家那边的结局——我们管不了。但我们能管的是——别让更多人因为外来者的改动受牵连。"

"你管过谁?"

"陈庚改过的那个卖菜的。现在还在卖菜。日子过得还行。"

"他知不知道自己本来可以修车?"

"不知道。我们让他忘的。"

苏晚晚没说话。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凉了,有点苦。

"你们的组织多少人?"

"不叫组织。"

"多少个人?"

"你知道这个没好处。"

"我不告诉别人。"

老墨看了她一会儿。

"不多。能醒过来的本来就少。醒过来了愿意干这个的更少。有些人醒过来以后就疯了。过一阵子自己也废了。"

"你干了多少年了?"

"不记得了。很久。"

"你不累?"

老墨低头看着桌面。他的手从杯沿上拿下来,搁在桌上。手背上的旧疤在灯光下面很清楚。

"累。"
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苏晚晚看着他。四十来岁的人,眼袋重,鬓角白,手上全是旧痕。站在别人楼下盯梢,喝一杯咖啡不动,等了不知道多久。

"你醒过来以后——除了纠正——你干过什么自己的事吗?"

老墨抬头。他看了她一眼。那种看法不是打量,是有点意外。

"什么叫自己的事?"

"就是你想干的事。不是纠正者的事。你自己的事。"

他想了一会儿。

"没有。"

苏晚晚把咖啡杯放回桌上。

"那你跟陆司晏有什么区别?他守了十几年的门。你守了十几年的裂缝。你们都是守东西的人。他刚找到新的事干。你没有。"

老墨没回话。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凉的。他喝完皱了一下眉。

苏晚晚站起来。

"今天到这。我还有问题的话——怎么找你?"

"你不用找我。我会来找你。"

"你们纠正者——总得有个碰头的地方吧?"

"没有。"

"那你们怎么联系?"

"不联系。各干各的。"

苏晚晚拎起包,从卡座里出来。

老墨还坐着。他面前的咖啡杯空了一半——刚才喝的那口。
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
老墨还坐在那。他的手搭在桌上。没动。他在看桌面上那道划痕——旧桌子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长条痕迹。

他低着头看那道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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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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