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盯着那本黑皮记事本,眼神比看财务报表还要严肃。
自从那次码头梦和火灾梦之后,她发现这梦不仅仅是拿来吓唬自己的,它更像是个不正经的剧透。既然能剧透,那能不能反过来用用?
这就好比手里有个还没公开的内部消息源,光用来睡不着觉太亏了,得拿来做交易。
她拔开笔盖,在空白的纸页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今晚她打算试试,看看能不能主动往脑子里塞点私货。
以前做梦,那都是随缘,老天爷想给啥画面就给啥画面。现在苏晚晚想试试,能不能自己当回导演,给这梦境编个大纲。
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“实验一:如果不去见陆司辰。”
陆司辰,陆司晏那个让人头疼的堂兄,原书里的狗腿子反派,最近正上蹿下跳地找茬。明天原定有个碰面,是他主动约的,说是要谈陆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股权变更。
苏晚晚盯着那行字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睡前在背课文。她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反复滚了十几遍,直到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那行字给淹没。
这一觉睡得挺沉。
醒来的时候,苏晚晚没像上次那样惊出一身冷汗,反倒是有点懵。
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,然后飞快地抓过本子开始记录。
“梦境内容:办公室。一天平安无事。陆司辰的助理打了个电话来,语气挺冲,说陆总没空来了。我坐在椅子上刷手机,喝了两杯咖啡。下午四点,听见同事在传陆司辰在打高尔夫球的消息。”
写完,她盯着这几行字。
如果是这样……
这意味着如果不去见陆司辰,啥事都不会发生,但也啥都得不到。陆司辰会去打高尔夫,心情不错,而她会继续被那个“恶毒女配”的人设困在办公室里当个闲人。
这算是个“平庸结局”。
苏晚晚合上本子,洗漱上班。
这一天,她真的照着梦里演了一遍。没去见陆司辰,果不其然,下午四点的时候,前台小妹确实在八卦陆司辰去打球的事儿。
验证成功。
苏晚晚心里有了底。晚上回到家,她二话不说,翻开本子进行第二次实验。
这次换个题目。
她在纸上写:“实验二:如果明天我去见陆司辰,并且态度强硬。”
还是老法子,睡前把这行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这一晚的梦就没那么安逸了。
梦里是个嘈杂的咖啡馆,陆司辰坐在对面,那张脸笑得跟朵假花似的。苏晚晚在梦里拍桌子而起,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只偷鸡摸狗的狗。
陆司辰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欢了。他拿出一份文件,往桌上一扔。
“苏总监,这可是你要的证据。”梦里的陆司辰说。
然后画面一转,文件被人偷拍,发到了公司群里,引起一片哗然。陆司辰站在阴影里,看着苏晚晚被众人指指点点,那眼神阴冷得像蛇。
苏晚晚醒来的时候,眉头皱得死紧。
这梦是个“冲突结局”。如果硬碰硬,陆司辰有备而来,她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但她没就此打住。
既然预知梦能像做题一样给选项,那能不能再精细点?
第三天晚上。
苏晚晚咬着笔头,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更复杂的命题。
“实验三:如果我去见陆司辰,并且带上林若溪,同时……在关键时刻‘演’一出戏给那个跟踪我的‘修正者’看。”
这次她加上了“演戏”这个变量。
睡前,她反复在脑海里演练那个场景:她如何在咖啡馆发飙,如何泼咖啡,如何利用这种“恶毒女配”的行为来掩盖真实的交易。
这一晚,梦做得跟动作片似的。
梦里,那个咖啡馆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罩住了。苏晚晚拉着林若溪冲进去,指着陆司辰就开骂。
“陆司辰你个不要脸的!”
梦里她的声音尖锐刺耳。她把手里的冰美式往陆司辰那一泼——
就在这一瞬间,周围那种阴冷的、被监视的感觉突然消失了。就像是监视器被人捂住了镜头。
陆司辰被泼了一脸水,还没来得及发火,苏晚晚就趁着乱劲儿,把一张写着关键信息的餐巾纸塞进了他手里,低声说了一句:“拿着,这是你要的黑料,别让那玩意儿看见。”
陆司辰愣住,随即那个笑容变了,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惊愕。
梦境的最后,是一场混乱的闹剧,但那个关键的交易完成了。而那个“修正力”,就像是看戏的傻子一样,只顾着看苏婉儿发疯,完全没注意到这底下的暗流涌动。
苏晚晚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,鸟叫声还没起。
她大口喘着气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成了。
她一把抓过枕头底下的本子,甚至顾不上开灯,借着晨光就在纸上飞快地记录。
“实验结论:梦境可以被引导。只要输入具体的决策变量,梦就会给出相应的推演结果。”
“而且,当我在梦里加入‘演戏’这个环节时,那种致命的危险感消失了。这说明,修正力被骗过去了。”
苏晚晚把笔一扔,整个人往后一仰,瘫在枕头上。
这简直是开挂。
以前她走一步看三步,全凭脑子和经验,那得算破头。现在好了,这就跟打游戏有了存档试错功能一样。晚上睡觉前把几个方案都在脑子里过一遍,梦里看看结果,第二天选那个最好的剧本演。
这不叫预知,这叫战术模拟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赤着脚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清晨的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,吹得她睡衣猎猎作响。
苏晚晚看着楼下街道上开始忙碌的早点摊,看着那些赶早班的公交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。
陆司辰自以为算盘打得响,以为掌握了剧情的主动权。但他肯定想不到,苏晚晚现在手里握着个“推演器”。
她甚至不需要真的去冒那个险,只需要在梦里把所有可能性都试一遍,哪怕是那条最危险的路,她也能提前看清哪里有坑,哪里有雷。
苏晚晚转身走到书桌前,把那个黑皮本子拿起来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尘。
这哪是什么噩梦记录本,这是她的作弊攻略。
她拿起手机,给陆司晏发了条微信。
“明天的会面,我有预案了。不用你兜底。”
那边回得挺快,大概是刚醒:“你有把握?”
苏晚晚看着屏幕,手指轻快地敲击:“嗯。昨晚在梦里已经跟他‘打’过一架了,我赢了。”
陆司晏:“……梦话别说给我听。”
苏晚晚没解释,把手机一扣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往卫生间走。
不管这世界有多操蛋,不管那个修正力有多霸道,只要给她做梦的机会,这盘棋,她就能下活了。
她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拿起牙刷。
“来吧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女人眨了眨眼,“看看咱们今晚能梦到什么新花样。”
说完,她把牙刷塞进嘴里,用力刷了起来,那劲头像是把所有的困难都当成了牙垢给刷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