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回顾小雨的第三天，苏晚晚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没有称呼，没有寒暄，就一行字——"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室，下午两点。"
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五秒，把号码存了。没标名字，标了个星号。
下午一点半，她跟陆司晏说了一声出门。
"去哪？"
"图书馆。"
"去图书馆干嘛？"
"有人约的。"
陆司晏看了她一眼，没多问，说了句："把你那把钥匙带上。城北那个安全屋的。"
苏晚晚把钥匙揣兜里，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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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图书馆三楼人不多。
阅览室靠窗的位置坐了七八个，都是看书的老人和准备考试的学生。苏晚晚推门进去，扫了一圈，靠里面角落那张桌子坐着个人，面前摊了一本杂志，没翻。
智者。
她见过他两次。第一次是老周牵的线，约在茶馆，聊了半小时，没聊出什么实质内容。第二次是在城东一家面馆，他吃了一碗素面就走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。
今天他穿了件灰色夹克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，鬓角的白多了几根。脸上有倦色，眼下那片青的比上次深。
苏晚晚走过去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智者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把杂志合上推到一边。
"坐吧。"
"已经坐了。"
他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算笑，像是想笑又懒得笑。
"老墨的事，我知道了。"他说。
"你当然知道。你不知道才奇怪。"
"他擅自行动，没跟我报备。"
"报备不报备的，人不已经绑了？"苏晚晚声音不大，但咬字很硬，"他拿我朋友开刀，你管不管？"
"管了。他已经暂停职务。"
苏晚晚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嘴角扯了一下："暂停职务。"
"对。"
"他绑架了我朋友，绑了几个小时，顾小雨到现在晚上还做噩梦，你跟我说暂停职务？"
智者没接话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停了。
"我替他道歉。"
"道歉没有用。"
苏晚晚往前倾了倾身子："我想知道的是——你打算怎么保证这种事不再发生？"
"老墨被停了职，他手底下的人暂时群龙无首——"
"暂时。"苏晚晚打断他，"你说的是暂时。"
智者看了她一眼，没反驳。
"你不能保证。"苏晚晚坐直了，"是吧？"
沉默了几秒。阅览室里有人翻书的声响，沙沙的。
"我不能保证。"智者说，"老墨不会停手。他被暂停了职务，但人还在，手下的人还在。他认定你是这个世界的漏洞，不堵上不罢休。"
"那你的意思是？"
"我管不了他，但我能给你一点东西。"
智者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搁在桌上，往苏晚晚方向推了推。
小拇指盖大小，黑色，扁的，像个缩小版的计算器按钮。表面只有一个凸起的圆点。
"什么东西？"
"紧急呼叫器。按下这个圆点，温和派的人会在十分钟内到你身边。"
苏晚晚没伸手去拿，先问了一句："怎么定位？"
"内置定位，按下就发送坐标。"
"发到哪？"
"我这。我收到后安排就近的人。"
苏晚晚看了那个小东西一眼，又看他："你们温和派有多少人？"
"够用。"
"够用是多少？"
智者没正面回答："比你想象的多。"
苏晚晚伸手把那个呼叫器拿起来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没什么特别的，背面是光滑的黑色塑料。
"按下去之后呢？人来了，然后呢？"
"保护你。或者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"
"老墨要是也在场呢？"
"那就看谁的人先到。"
苏晚晚把呼叫器握在手心里，拇指摁了一下那个圆点——没按下去，试了试手感。弹力挺硬，不是随便碰一下就会触发的。
"我按了，你们来了，然后老墨就知道我跟你们站一边了。"
智者没说话。
"他现在只是怀疑你跟我有接触，还没确定。"苏晚晚说，"我一按这个，等于跟他摊牌。"
"你想怎么说？"
"我没想怎么说。我在想什么时候按。"
智者点了下头。他把那本杂志拿起来，站起来。
"你什么时候拿走的？"苏晚晚举了举手里的呼叫器。
"带来就为给你的。"
"就这么简单？"
"你活着，对我有用。你死了，后面的事不好办。"智者把杂志夹在腋下，"这是实话，不是客气话。"
苏晚晚看着他。这话比什么道歉都实在。
"顾小雨的事——"
"我已经说了，管不了老墨。但如果他再动你身边的人，温和派会介入。"
"你刚说你保证不了。"
"保证不了他不动手。但他动了之后我怎么处理，那是我的事。"
苏晚晚笑了一下，不是高兴的笑。她把呼叫器塞进外套内袋里。
"你那个倒计时——"智者突然说。
苏晚晚抬头。
"还剩多少天？"
"关你什么事？"
智者看了她两秒，没追问。他转身往阅览室门口走，走到一半停了。
"有件事忘说了。"他回头，"老墨被暂停职务之后，他的手下不会闲着。他们可能会换一种方式——不再绑人，而是直接冲你来。"
苏晚晚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"直接冲我来？"
"你是漏洞。堵漏洞比绑人有用。"
"知道了。"
智者推门出去了。阅览室的门吱呀一声，又关上。
苏晚晚一个人坐着，手伸进内袋，捏了捏那个呼叫器。硬的，凉的。
远处有个学生在做卷子，笔尖在纸上唰唰响。窗外头阳光正好，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晃。
她掏出手机，给陆司晏发了条消息。
"晚上回来吃饭。我买菜。"
过了十几秒，回了一个字。
"好。"
她把手机锁屏，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