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晏手机响的时候，他正在城北安全屋检查门窗。
陌生号码。一条短信——"老地方面馆，明天中午。有事。"
他看了两秒，存了号码。没标名，标了个点。
这个号码他没见过，但"老地方面馆"四个字他认得。上次跟智者见面就是在城东那家面馆，苏晚晚不知道。
第二天中午，他请了半小时假，开车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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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馆还是那个面馆。素面十二块一碗，加个煎蛋两块。中午人不多，角落里坐了两桌。
智者已经在了。面前一碗面，吃了大半。
陆司晏拉开对面椅子坐下，没叫面。
智者抬头看了他一眼："来了。"
"你直接找我，她知道吗？"
"不知道。"
陆司晏没说话，看着他。
智者把筷子搁在碗上，拿纸巾擦了下嘴。
"开门见山。"他说，"你知道她留下来对你什么影响吗？"
"知道。"
"知道多少？"
"她留一天，世界的修正力就强一分。离大限之日越近，修正力越大。"
"那你知道——修正力会先处理谁？"
陆司晏没接话。
智者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声音压低了半截。
"她是穿书者，是外来变量。但这个世界里，被她改变最多的角色——是你。"
陆司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"每一个剧情拐点都跟她有关。"智者说，"而每个拐点上，你都被她拉着偏了方向。你本来该走的路，一条都没走。你在原书里该干的事，一件都没干。"
"所以呢。"
"所以世界要修正她之前，会先把她的'变量'处理掉。"智者顿了一下，"你就是那个变量。"
面馆里有人喊了碗面加蛋，老板应了一声。陆司晏没动，也没叫东西。
"我不是来吓你的。"智者把碗推到一边，"我是提醒你。"
"提醒什么？"
"你想保护她——最好的方式不是留她。是让她走。"
陆司晏抬眼看他。
"她走了，修正力没着落。她不在这个世界里，世界修正的目标就没了，你也安全。"
"她走了之后呢？"
"她会安全。回到她来的地方。"
"我呢？"
"你继续存在。按你的剧情走，该怎么样怎么样。"
陆司晏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算笑："该怎么样怎么样。"
"对。"
"我在原书里该怎么样？"
智者没回答。
陆司晏说："你跟我说过，她留下来我会有危险。她走了我安全。但她在原书里的结局是什么，你清楚。"
"清楚。"
"那我的呢？"
智者沉默了几秒。面馆老板端着碗面从旁边过，热气飘过来又散了。
"你在原书里——"智者开了口，停了一下，"不算好。"
"不算好是多不好？"
"够不好。"
陆司晏靠在椅背上，手叠在胸前，没再追问。他看着面馆的墙，墙上贴着褪了色的菜单和一张消防检查合格证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："你跟她说这些了吗？"
"没有。"
"为什么不跟她说？"
"她会选你。"智者说，"她会选留下来。然后你们一起扛三十天。扛过了算运气，扛不过两个人都没了。"
"那你想让我劝她走？"
"我想让你自己想清楚。"
陆司晏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智者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钱压在碗底下，两块零钱多出来的是小费。
"我说完了。"他说，"信不信在你。"
"我没说不信。"
"那你信了之后打算干什么？"
陆司晏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问了另一个："你跟她说开门的事了？"
智者看了他一眼，没否认。
"她怎么说的？"
"她说她考虑。"
"你信吗？"
"信。她不说假话。"
陆司晏站起来。椅子腿蹭在地板上，吱了一声。
"你说让她走。又说让她帮你们开门。这两个矛盾。"
智者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"你比她先看出来了。"
"不是我先看出来的。是她先不说的。"陆司晏看着他，"她没跟我说开门的事。但她没说，我就知道有事。"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她回来之后没提你说了什么。平时她什么都跟我说。这次没说。"
智者站在原地，看了他几秒，点了下头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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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司晏开车回公司。
路上堵了十分钟，他没开音乐，车里安静。方向盘握得比平时紧了一点，指关节那块破了皮的地方还没好全，有点发红。
到了公司楼下，他在车里坐了两分钟。掏出手机，看了看和苏晚晚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，说的是今晚吃什么。
他打了两个字——"都行"。
发了。锁屏。下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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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到家。开门的时候闻到菜味。
苏晚晚在厨房炒菜，围裙系着，手上有油。客厅灯开着，茶几上摊了一本书，翻到中间，折了角。
陆司晏站在玄关换鞋，没马上进去。
苏晚晚在厨房里头喊了一声："回来了？洗手吃饭。"
"嗯。"
他换了鞋，走到客厅，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书。封面朝下，看不出是什么书。旁边搁了一支水性笔，笔帽没盖。
他走到厨房门口，站了一下。苏晚晚在翻锅里的菜，油烟往上冒。
"你怎么了？"她头也没回，大概是从厨房的反光里看到他了。
"没事。"
"那过来端菜。筷子在桌上。"
陆司晏走过去拿筷子，手在桌面上停了一秒。指尖碰到那支没盖笔帽的水性笔，碰了一下又缩回来。
他把筷子摆好，端了盘子到桌上。
苏晚晚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，坐下来，拿起筷子夹了口菜。
"今天干嘛了？"她问。
"上班。"
"就上班？"
"嗯。"
苏晚晚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抬头，夹菜吃饭。
她没再问。两个人吃饭，没说话。碗筷碰在一起，响了一声。
吃完饭，苏晚晚收碗筷。陆司晏站在客厅窗前，手插在兜里，看着楼下的路灯。
卧室里那面墙，他知道上面写着什么。29天。不对，应该是28天了。
苏晚晚洗完碗出来，看到他站在窗前。
"站那儿干嘛？"
"看看楼下。"
"看什么？"
"没什么。"
苏晚晚没追问，拿起茶几上那本书和水性笔，往卧室走。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早点睡。"
"嗯。"
她进了卧室，门没关严，留了一道缝。
陆司晏听到她在里面拿笔的声音。大概是把墙上的数字改了。28天。
他站在窗前，手从兜里掏出来。右手指关节上那块破皮的地方，被他自己攥了一下，渗了点血出来。他没擦，看着那点血在指节上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