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那人嘴堵上了，搁在二楼暖气管道旁边。
苏晚晚站在楼道里，手机亮着，备忘录打开。她翻到之前记的那行字——"各取所需——谁取的多？"
往下翻，又加了一行——"苏婉儿现在在我的身体里。"
她锁了屏，看了一眼老周。
"这人怎么办？"
"先搁这。绑着跑不了。"老周把手电关了，"老墨那边才是大头。他说今天最后一天，那今天就得有个了结。"
"我知道。"
"你打算怎么结？"
苏晚晚没回答他。她看了一眼陆司晏。陆司晏靠在楼道墙上，手插在兜里，没说话。
"我要去一个地方。"她说。
"哪？"
"我穿进来那天醒来的那个房间。"
老周愣了一下："你现在去那个干嘛？"
"那张纸上的东西——交换协议。我在海底找到的，但找到的地方是原书里苏婉儿落水的位置。如果原书的剧情有残留，那我穿进来第一天的那个地方，也可能有。"
"你觉得还有东西藏在那？"
"不知道。但我当时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，不会去留意那些细节。现在不一样了。"
老周想了想，没拦。
"我跟你去。"
"不用。你在这看人。"苏晚晚看了陆司晏一眼，"你送我过去。"
陆司晏点了一下头，转身往楼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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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房间在城西老小区，三楼，朝北。
苏晚晚一年多前在这个房间里醒过来。那天早上她睁眼，天花板上有道裂纹，从灯座往墙角走。她不认识这个天花板，不认识这张床，不认识窗帘的颜色。后来她才知道，这是苏婉儿的房间，苏婉儿的家。
房东早就把房子租给了别人。苏晚晚跟陆司晏上楼的时候，三楼那扇门锁着，门上贴了张物业通知，歪歪扭扭的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门换过了，不是原来那扇。但门框还是旧的，右下角有个坑，搬东西磕的，她第一天出门就注意到了。
陆司晏掏出工具，三下两下把锁弄开了。门推开，里面空着。租户搬走了，留了张旧床和个衣柜。窗帘还在，拉到一边，灰积了一层。
苏晚晚站在门边，扫了一圈。
床靠北墙放。床头左边是个床头柜，上面什么都没有。右边是窗户。衣柜在对面墙，门虚掩着。
她走到床边，蹲下来看床头柜。拉开抽屉——空的，里头有几粒不知道多久前的药片，干成渣了。关上。
她站起来，打开衣柜。里头两个衣架，塑料的，没衣服。隔板上有只旧拖鞋，单只。她拿起来翻了翻，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蹲下来看床底。推了一下，床脚挪了点。底下有灰，一个空矿泉水瓶，别的东西没有。
她把床推回原位，站起来。手撑在床头上，喘了口气。
陆司晏站在门边，没进来。他靠着门框，手插兜里，看着她翻。
"找什么？"他问。
"不知道。找什么都行。"苏晚晚说，"原书里苏婉儿的房间有什么细节，我记不全了。但苏雨来过这个房间——原书里有一段，苏雨到苏婉儿家里来，两个人坐在床边说话。"
"你觉得她留了什么？"
"苏雨在那只手上的戒指里。她在海底留了东西。我不信她只留了一样。"
她又开始摸墙面。手指贴着墙纸走，从床头左边开始，一寸一寸往下。墙纸是那种老式的，碎花，发黄了，边角翘起来。
摸到床头右边靠窗户的位置——手指尖碰到一个硬点。
很小。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。墙纸边缘底下，有个芝麻大的凸起。
苏晚晚停了。她用指甲捏住那个凸起旁边的墙纸边，轻轻撕。
墙纸老化了，一撕就裂。她撕了一小块下来，露出底下的白灰墙面。
白灰上有一行字。
很小。不是写的，是刻的，用的尖东西，一笔一笔刻进灰层里。不凑近根本看不见。
苏晚晚把脸凑过去。
"如果你看到这行字，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第二步。"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。
没有署名。没有日期。没有任何其他标记。就这一行，刻在床头墙纸后面的白灰上。
"什么内容？"陆司晏在门口问。
苏晚晚没马上回答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的刻痕。凹槽很浅，手指腹划过去能感觉到一笔一画的棱角。
她认得这个笔迹。不是看出来的——是摸出来的。苏雨写字有个习惯，横折的那个折角不是方的，是圆的，往里拐。刻在这面墙上也是这样。
"苏雨的。"她说。
"什么？"
"苏雨的字。"
陆司晏从门口走过来两步。苏晚晚往边上让了让，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行字。
"第二步。"他念出来，"什么第二步？"
"穿书。"苏晚晚手指还搁在墙上，"她说第二步。意思是穿书不是一步完成的。有第一步，有第二步。我现在在第二步。"
"第一步是什么？"
"我不知道。"
她直起腰，站在那里，看着那行刻字。
"苏雨是穿过书的。"她说，"她不是原书角色——她也是穿书者。她到过我待的那个地方，她知道这个流程。"
"她在海底留了交换协议，在墙上留了这句话。"
"对。"
苏晚晚转身，把整个房间又扫了一遍。床、衣柜、窗帘、床头柜、地面、墙面。她的目光最后停在天花板上。
那道裂纹还在。从灯座往墙角走，弯弯曲曲的。她第一天醒来看到的就是这个。
她搬了把椅子，踩上去，凑近裂纹看了一遍。就是裂纹，天然的，没字。
她从椅子上下来。
"这里没了。就这一行。"她说。
"第二步后面呢？第三步在哪？"
"不知道。她没写。"苏晚晚把撕下来的那块墙纸按回去贴好，又用指甲压了压边，"她只告诉我——我走到第二步了。后面还有。"
陆司晏看着她。她的脸在窗户的光里，灰扑扑的，头发上还带着码头吹来的盐味没洗。
"走吧。"她说。
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墙纸贴回去了，看不出来底下有字。
出了门，陆司晏把锁带上。两人下楼，走到车旁边。苏晚晚没上车，站在车门外，手搁在车顶上，低着头。
"苏雨在我之前穿过书。"她说，"她走到了哪一步？"
陆司晏没回答。
"她最后死在了这个世界里。"苏晚晚抬起头，"她走到第二步了，然后她死了。"
她的手从车顶上拿下来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陆司晏绕到另一边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"去哪？"他问。
苏晚晚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到老周的对话框，发了一条消息——
"苏雨的字。在床头墙纸后面。"
老周回了三个问号。
她把那行字原样打过去，又加了一句："穿书是分步的。我在第二步。"
老周那边打了半天字，消息一直显示输入中。过了快一分钟，回了一条——
"回来再说。别在那待着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