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里是一张薄薄的纸条，苏晚晚抽出来看了一眼。
上面只有两行字，苏雨的笔迹——
"此处即原始设定点。在协议上落笔，即为站在边界。"
就这两行。没有多余的话。
苏晚晚把纸条放到一边，看了看桌面。完整版协议摊开着，钢笔搁在旁边。台灯的光正好打在纸面上，协议上那些字清清楚楚。
陆司晏站在书桌侧面，没催她。
"苏雨的意思很明白了。"苏晚晚把协议从头扫了一遍，"这个书房是第一章第一场戏的发生地，也就是原始设定点。在这里落笔，就等于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上。"
"所以不用再找门了？"
"门一直在这。不是一扇实体门——是位置本身。"
陆司晏点了下头。"那你准备写什么？"
"协议上写了——用笔写'我选择留下'。"
苏晚晚拿起钢笔。笔身还是温的，那种说不上来的温度，像有人刚握过。
她没犹豫。笔尖落在协议纸面上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——
我选择留下。
五个字，写得不算快，但没停顿。最后一笔收住的时候，笔尖在纸面上多留了一秒。
纸面亮了一下。
不是反光，是纸张本身发出一层淡淡的白光，持续了两秒左右，然后暗下去。像有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"确认"。
苏晚晚把笔放下。
"成了？"陆司晏问。
"应该成了。协议有反应。"
陆司晏低头看了看那张纸——"我选择留下"五个字已经融进了协议文本里，和印刷的字体混在一起，分不出哪些是原来的，哪些是她刚写的。
"留下。"陆司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"对，我留下。"苏晚晚看着他，"但我要你也能一起。"
陆司晏愣了一下。
"协议上说的是穿书者可以选择留下或离开。你是这个世界里的角色，不是穿书者。"
"我知道。"苏晚晚没否认，"但协议上还说了一件事——'重新书写结局'。它没说只能改写我自己的结局。"
陆司晏的眉头动了动。
苏晚晚把协议拿起来，翻到最后。
之前她只看到了那三段核心条款，后面的内容因为时间紧没细看。现在重新翻，发现协议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，字号特别小，不凑近根本看不见。
她凑到台灯底下念出来——
"协议允许一次性修改核心参数。修改范围：世界基础规则、角色命运线、通道权限。"
念完之后她没说话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陆司晏等了几秒。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，我不只是能选择留下。"苏晚晚把协议放回桌上，"我还能改。"
"改什么？"
"世界的基础规则。角色的命运线。通道的权限。"
书房又安静了。
陆司晏听明白了。他没马上说话，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"你是说，"他开口很慢，"你能改的不只是你自己的结局——是所有人的？"
"对。"
"包括我？"
"包括你。包括老墨。包括所有觉醒者和未觉醒的角色。"
陆司晏沉默了。他靠着书桌边缘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看着那张协议。
"代价呢？"他问。
"协议上没写代价。"
"苏雨说的呢？她提过代价吗？"
苏晚晚想到了苏雨在梦境空间里说的那些话——笔中创作力用完之后，笔会消失。那是她知道的唯一代价。
"笔会消失。"她说，"创作力耗尽之后，笔就不在了。"
"笔不在了，你还怎么改？"
"所以只能改一次。一次性修改核心参数。"苏晚晚把协议合上了，"一次机会，改完就没了。"
陆司晏直起身来。"那你打算改什么？"
苏晚晚没急着回答。她把合上的协议拍了两下，像是在理思路。
"如果我只是写'我选择留下'，那结果就是我留在这个世界里，当苏雨的替身，继续活在一本写好的书里。"她顿了一下，"这个世界的规则没变，每个人的命运线还是被写死的。今天裂缝补了，明天还会裂。觉醒者再多，也只是在延缓，不是在解决。"
"所以你不只是想留下。"
"留下是最基本的。"苏晚晚把协议揣进口袋，"我要改的是规则本身。把这个世界里所有人被写死的命运线——解开。让通道的权限不只对穿书者开放，对所有角色都开放。"
"你要让每个人都自由。"陆司晏说。
"对。"
陆司晏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"你知不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疯？"
"知道。"
"一次机会，改错了就没了。"
"知道。"
"而且你不知道改完之后会发生什么。协议上只说能改，没说改完的效果。"
"这个也知道。"
陆司晏叹了口气。他伸手把台灯的灯罩扶正了一下，没什么意义的动作，就是个习惯。
"那你打算怎么改？"
苏晚晚从口袋里掏出协议，重新摊在桌上。她拿起钢笔，拧开笔帽。
"先把能写的都写上去。"她说，"基础规则改一条——角色命运线由角色自行决定，不受预设约束。通道权限改一条——所有觉醒者有权自主选择去留。"
"等一下。"陆司晏按住了她的手，"你刚才说一次性修改。你写这么多条，算一次还是多次？"
苏晚晚停住了。
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。
她低头看了看协议上那行小字——"协议允许一次性修改核心参数。"
"一次修改，多个参数。"她说，"应该是可以同时改的。就像一份合同里改条款，一次性改三条也算一次修改。"
"你确定？"
"不确定。但赌一把。"
陆司晏松开了手。
苏晚晚把笔尖对准协议的空白处——
笔还没落下去，手机震了。
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智者发来的短信。就一句话：
"落笔之前，看一眼协议第七行。"
苏晚晚皱了皱眉，把协议翻到正面，从第一行开始数。
第七行。
那行字她之前看过，但当时没在意。现在重新读——
"穿书者修改核心参数后，原角色灵魂将永久失去回归通道。"
苏晚晚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完了这行字，又看了一遍。
陆司晏凑过来，也看到了那行字，脸色变了。
"苏雨。"他说，"如果你改了参数，苏雨就回不来了。"
苏晚晚没说话。她盯着那行字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一动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