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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大理寺的请君入瓮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2118 2026-02-16 23:33:53
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从牢房高窗透进来。

沈令仪睁开眼时,看见的是大理寺地牢潮湿的墙壁。她坐在草席上,手腕上的镣铐已经卸了,但脚踝上还留着。牢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子。

门开了。

先进来的是两个太监,提着灯笼。然后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。

沈令仪没有起身,只是抬起头。皇帝站在牢门外,摆了摆手,太监退了出去。他走进来,自己拖了把椅子,坐在沈令仪对面。

“陆缜藏宝的事,”皇帝开口,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显得格外阴沉,“你知道多少?”

沈令仪从怀中取出那枚红绸肚兜。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鲜亮,上面绣着的牡丹纹样清晰可见。她双手呈上,肚兜摊开在掌心,角落那枚小小的私印露了出来。

“陛下,这是臣在陆府西楼暗格里找到的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沈家当年被抄没的家产清单里,有一批‘西征补给金’,共计八十七万两白银。这笔钱本该充入国库,但账册上只记了三十万两。”

皇帝盯着那枚私印,没接。

“剩下的五十七万两,”沈令仪继续说,“陆缜分三次,通过江南钱庄洗成了古董字画,藏在京郊三处别院。臣查过那三处地契,持有人都是陆家远房亲戚的名字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笔钱,足够买下半个京城。”

牢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
裴归尘走了进来。他穿着神策军的黑色常服,腰间佩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在皇帝侧后方站定,目光落在沈令仪手中的肚兜上,停留了一瞬。

大理寺卿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刑具册子,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陛下,这……”大理寺卿刚开口。

裴归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纸是湿的,边缘还沾着泥水。他递给皇帝,动作干脆。

“神策军在陆府后院的排水渠里截到的。”裴归尘说,“藏在渠壁的暗槽里,用油纸包了三层。昨夜暴雨,渠水漫出来,才浮出水面。”

皇帝接过那张纸。

是账目残页。纸张泛黄,墨迹陈旧,但数字清晰。上面列着十几笔支出,名目都是“宫廷修缮”“御用采买”,数额加起来,正好是五十七万两。

最后一栏,盖着内库的印。

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他盯着那张纸,手指捏得发白。牢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
“好,”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好一个陆缜。”

他站起身,将账目残页摔在大理寺卿脸上。

“传旨。”皇帝说,“陆缜私吞军饷,伪造账目,即刻查办。家产全部抄没,三族以内,流放岭南。”他转向沈令仪,“你作为证人,无罪释放。”

大理寺卿扑通跪下了:“臣遵旨!”

裴归尘垂下眼睛,没说话。

***

大理寺门外,雨已经停了。

沈令仪走出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街道上积水未干,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。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泥污的官袍,头发散乱,但背挺得笔直。

一顶青呢轿子停在台阶下。

轿帘掀开,秦修远走了出来。这位内阁首辅今年六十有三,头发花白,但身板硬朗。他穿着深紫色的常服,腰间玉带,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。

“沈博士。”秦修远上前两步,伸手虚扶,“受苦了。”

沈令仪微微躬身:“秦阁老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秦修远声音洪亮,故意让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官员听见,“沈博士为朝廷铲除奸佞,揪出陆缜这等蛀虫,老夫佩服!”他顿了顿,提高音量,“待陛下寿辰过后,老夫将联合朝中三十位寒门出身的御史,联名上书,为沈家正式平反!”

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
沈令仪垂下眼睛:“多谢阁老。”

“上轿吧。”秦修远侧身,“老夫送你一程。”

轿子很宽敞,里面熏着檀香。秦修远坐在对面,拐杖横在膝上。轿夫起轿,平稳地向前行去。

“陆缜这事,”秦修远缓缓开口,“你办得漂亮。但接下来,要更小心。”

沈令仪看着他:“阁老的意思是?”

“陆缜倒了,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秦修远摩挲着拐杖头,“你在殿上揭穿名册造假,已经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现在又扳倒陆缜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有些人,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
沈令仪没接话。

轿子在秦府侧门停下。秦修远先下轿,引着沈令仪穿过回廊,进了书房。他屏退左右,关上门,转身时,脸上的温和神色已经褪去。
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秦修远在太师椅上坐下,“你手里,到底还有什么?”

沈令仪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。她小心地打开,里面是一张拓片。纸张很薄,墨迹深深印入纤维,能看出原碑的裂纹。

“这是先父绝笔。”沈令仪将拓片铺在书案上,“刻在一块青砖上,藏在沈家老宅祠堂的地基里。臣前几日托人取出来的。”

秦修远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

他俯身细看。拓片上的字迹潦草,但能辨认出内容。那是沈令仪父亲临死前留下的记录——关于十年前西征军粮调拨的真相,关于朝中哪些人插手分赃,关于一笔本该送到前线、却永远消失在账目上的八十万两白银。

最后一行字,提到了一个名字。

秦修远的手指僵住了。

他盯着那个名字,瞳孔剧烈收缩。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,摩挲着左手的袖口——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沈令仪前世就见过。

“这……”秦修远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东西,还有谁看过?”

“只有臣一人。”沈令仪说,“原砖已经毁了,这是唯一的拓片。”

秦修远直起身,在书房里踱了两步。他背对着沈令仪,肩膀绷得很紧。

“此物太过危险。”他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“放在你那里不安全。不如由老夫暂时保管,明日老夫联络几位旧部,商议如何处置。”

沈令仪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
“也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有劳阁老了。”

她伸手去拿拓片。秦修远也同时伸手。两人的手指在纸张上方交错了一瞬。沈令仪的指甲轻轻划过拓片背面,一层极细的粉末沾了上去,瞬间隐入纸纤维,看不出痕迹。

秦修远接过拓片,仔细折好,收进袖中。

“你先在此休息。”他说,“老夫去安排一下。”

他转身走出书房,关上了门。

沈令仪站在原地没动。她抬起右手,看着自己的指甲——特制的显影粉已经用掉了。这种粉末遇水才会显色,是她前世在古籍里学来的法子。
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秦修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天色又暗了些,乌云重新聚拢,看样子还要下雨。

就在这时,她听见了极轻的呼吸声。

不是从门外传来的。

是从书房内侧的屏风后面。

沈令仪缓缓转身。那扇紫檀木雕花屏风立在墙角,后面是通往内室的小门。此刻,屏风边缘露出一角黑色的衣摆。

“谁在那里?”她问。

衣摆动了动。

一个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是个年轻男子,二十七八岁模样,穿着深青色长衫,腰间佩剑。他面容清瘦,眉眼细长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沈令仪认得他。秦修远的首席大弟子,许子敬。

“沈博士。”许子敬开口,声音很轻,“老师让我护送你出府。”

他右手按在剑柄上,手指收紧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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