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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3章 老周的遗嘱

恶毒女配罢工了 笔墨云飞 1860 2026-08-03 14:54:05

老周那天早上没去温室。

苏晚晚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书房里。书房平时没人用,陆司晏在楼上办公,这间就空着。老周坐在书桌后面,桌上摆了几张纸,一支笔横在纸上。他两只手搁在桌面,背挺得直。

苏晚晚路过门口看了一眼。老周抬头。

"小姐,你进来一下。"

他叫她"小姐"。三年了,一直这么叫。苏晚晚纠正过几次,他不改,后来就不纠正了。

"什么事?"

"坐。"

苏晚晚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老周的脸色跟平时不一样。平时他笑的时候多,不笑的时候也是松的。今天他脸上绷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"出什么事了?"苏晚晚问。

"没出什么事。"老周把桌上的纸推过来。"我立了一份遗嘱。"

苏晚晚低头看了一眼。纸上写的是手写的,老周的字,横平竖直,一笔一画。内容不长——

"本人周国平,现立遗嘱如下:

一、老宅房屋及土地产权属陆家,非本人财产,不涉及分配。

二、老宅花园内温室一座,为本人出资搭建。温室内所有花木及工具,留与苏晚晚。

三、老宅花园东南侧菜地一块,为本人开垦。菜地内作物及设施,留与苏晚晚。

四、本人积蓄共计四万六千元,分两份:三万留与陆司晏,一万六留与苏晚晚。

五、本人随身物品及衣物,交由苏晚晚处理。

立遗嘱人:周国平

日期:2024年3月7日"

苏晚晚看完,没说话。

老周坐在对面也没说话。他两只手还搁在桌上,手指交叉着。

"怎么忽然——"苏晚晚开了个头。

"不是忽然。想了好久了。"

"你想了多久?"

"大半年。去年入冬以后就在想。过完年写的。"

苏晚晚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。空白的。她又翻回正面,看了一遍。

"你身体怎么了?"她问。

"没怎么。上个月体检了,没什么大毛病。血压高一点,吃药控制着。"

"那你——"

"我七十一了。"老周说,"七十一了。该立了。"

苏晚晚看着纸上的字。"老宅是陆家的,你写了。温室和菜地——你搭的,你开的,你说留给谁就留给谁?"

"温室是我出的钱,搭的也是我。框架是我买材料找人焊的,玻璃是我一块一块装上去的。这个不算老宅的房产,算我的东西。"

"菜地呢?菜地是在院子里的地上开的。那块地是陆家的。"

"地是陆家的。但我开的沟、我垒的埂、我搭的架子——这些是我的。地上的东西也是我的。"

"这个法律上——"

"我问过了。律师说我写这个意思可以,但不如办一个书面的使用授权——就是陆家同意我使用这块地搞种植。然后我在使用期间建的设施和种的作物归我所有。我可以指定由谁来继承这个使用权。"

"你连律师都问了?"

"问了。上个月去的。"

苏晚晚没说话。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。

"陆司晏知道吗?"

"还没跟他说。我想先跟你说。"

"为什么先跟我说?"

老周的手指搓了一下。"温室和菜地是留给你。不是留给陆司晏。你先知道。"

苏晚晚靠在椅背上。她看着老周。老周的脸在书房的灯下看得很清楚。皱纹比三年前多了。手上的老年斑也多了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想清楚了该干什么的那种亮。

"三万给陆司晏,一万六给我——你怎么分的?"

"陆司晏管老宅的日常开销,他花钱的地方多。三万不多。你一万六——你用不上什么钱,但万一有个急用,手里有点。"

"你自己不留?"

"我留什么?我吃住都在这。不花什么钱。一个月就花个烟钱。"

苏晚晚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。"四万六——攒了多少年?"

"二十多年。以前在陆家做管家的时候攒的。工资不高,但管吃管住,没什么花销。一个月攒一点。"

"二十多年攒了四万六?"

"中间花过一些。你叔叔当年治病的时候我出了一部分。后来老宅翻修也出了一点。"

苏晚晚把纸放下来。"老周。"

"嗯。"

"你不用这么早立。"

老周看着她。

"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——"苏晚晚顿了一下,"我是说,你身体没什么毛病。不用急。"

"我知道我没毛病。但立遗嘱不是因为要死了。是因为——我的东西我想给谁,趁我清醒的时候写清楚。万一哪天脑子不清楚了,就说不清了。"

"你脑子会不清楚?"

"七十一了。谁知道呢。"

苏晚晚没接话。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纸。看了第三遍。

"好。"她说。

老周点了一下头。他从桌上拿起笔,在纸的右下角又签了一遍名字。"我签两份,你拿一份。另一份我放律师那。"

"还有第二份?"

"我让律师帮我打了正式的。这一份是我自己写的——手写的比打印的——放心一些。"

"两份都要?"

"都有效。律师那一份是公证书面的,盖了章。这一份是我亲笔的。你要一份亲笔的。"

苏晚晚看着他的脸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。不是在交代后事,是在安排一件该办的事。跟他在温室里剪枝、在菜地里浇水的时候差不多。

"好。"苏晚晚把纸接过来。

"你先放你那。等律师那份公证好了我再给你一份。"

"行。"

老周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。他弯腰把笔收好,搁进抽屉。

"没事了。"他说。

"老周。"

他停了。

"你——在这开心吗?"

这个问题上次苏晚晚问过一次。在温室里。那天老周剪花枝,她坐在小凳子上问的。

老周站在书桌后面,看了她一眼。"开心。"

"那就好。"

老周笑了一下。嘴角往上走了走。"你上次也问过。"

"嗯。"

"问过就不问了。"

他走出书房。经过苏晚晚椅子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。手很轻,拍了一下就走了。

苏晚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她把那张纸折了两折,塞进外套口袋里。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书桌腿,桌上的笔滚了一下。

她出了书房,看到老周已经穿好外套,拎着小锄头往温室走了。门没关,风从外面灌进来,凉的。三月的早上还有寒意。

她听到温室那边传来铁门开的声音,哐当一下。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。

苏晚晚站在客厅里。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碰到那张纸。纸的边角有点毛,折的时候没对齐。

她上楼。进了书房,拉开抽屉,把纸放在笔记本旁边。抽屉里有三样东西了:体检报告,笔记本,遗嘱。

她关上抽屉,坐到电脑前。屏幕上出版部的文档还开着。她把光标点回上次停的地方,继续看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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