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凉了。
苏晚晚没管。杯子搁在花园石桌上，茶汤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她手里翻着书——看了大半了。风偶尔翻一下书角，她就压住。
花园里下午三点多的阳光。不冷不热。风从温室那边吹过来，带着一点泥土味。
温室里水洒在叶子上的声音——沙沙的。老周在里面浇花。她不用看到他也能听出来他在干什么。先浇花架上面的，再浇下面的。水壶嘴出来的水柱粗细不一样——上面的粗一点，下面的细一点。
她翻了一页书。
后门响了。门轴转动的声音——老宅的后门该上油了，老周说过两次，一直没弄。
陆司晏走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不是鲁滨逊——那本早看完了。最近换了好几本。苏晚晚没注意是哪本。
他走到石桌旁边。没说话。把她对面那把椅子拉开了——椅子腿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。坐下了。
翻开书。
两个人各自翻各自的。风从花园东边吹过来，翻了一下苏晚晚的书页。她用手压住。又翻了一下陆司晏的——他没压，书页翻过去了。他翻回来。
阳光从石桌移到了苏晚晚的椅子腿上。移动了一小段距离。大概十分钟。
温室里老周关了水。水壶搁在花架上的声音。然后是他的脚步——从温室里出来，走在石板路上，声音越来越近。
他经过石桌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个人。
"茶凉了。要不要换？"
"不用。"苏晚晚没抬头。
"喝凉茶闹肚子。"
"没事。"
老周站了一秒。走了。脚步声往后门去了。门轴又响了一下。
花园里安静下来。温室的方向没有声音了。阳光又移动了一点。风翻了一下苏晚晚的书角——她没压。翻过去了。她又翻回来。
旁边陆司晏翻了一页。
苏晚晚没抬头。但她知道他在旁边。就像她知道老周刚进了屋。就像她知道温室里的玫瑰开着。就像她知道橘座此刻蹲在沙发底下打呼噜。
不用看也知道。
她翻了一页书。
"陆司晏。"
"嗯。"
"没什么。就叫一下。"
他也没抬头。
"嗯。"
风从花园里吹过。书页翻了一下。谁都没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