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试的人叫何川。三十一岁。履历普通——普通大学毕业，做过两年文员，做过一年仓库管理。简历上没什么亮点。
苏晚晚坐在办公室。何川坐在对面。小何在旁边记录。
"你为什么想做出版？"苏晚晚问。
何川沉默了一会儿。不是那种想词的沉默。是那种在掂量要不要说的沉默。
"我以前——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。"
"什么意思？"
"上班。下班。拿工资。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做的那些事——跟自己没关系。做完就完了。没有一件东西是留在手里的。"
"出版也一样。编完一本书——书卖出去了。不一定跟你有关系。"
"不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？"
"书是实在的。拿在手里有重量。翻开来有字。别人买了——会看。看完会记。哪怕只记一句。"
苏晚晚看着他。她知道他是边界居民。群里的人。他来这个世界两年了。在群里不怎么说话。偶尔冒泡。头像是默认的。
"你什么时候来的？"她换了个问题。
何川看了她一眼。他明白她问的不是来这个公司面试的时间。
"两年。"
"还习惯吗？"
"在习惯。"
苏晚晚把他的简历合上了。简历就一张纸。她把简历搁在桌上。
"下周一来上班。"
何川愣了一下。"我——过了？"
"过了。"
"我没什么经验。"
"我知道。你学。"
何川站起来。点了一下头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"苏总监。"
"别叫总监。叫苏晚晚。"
他点了一下头。走了。
小何等他走远了说了一句——"他的简历真的没什么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为什么——"
"他想做真实的事。这种人——能干活。"
小何没再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