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很好。
老宅的花园里摆了白色椅子。二十把。排了四排。中间留了一条道。道两边放了几个花瓶——老周插的。玫瑰。白的粉的红的。温室里剪的。
没搭台。没铺红毯。就在花园里。阳光从树叶子中间漏下来。碎的。
林若溪是伴娘。顾小雨也是。两个人站在花园入口。林若溪穿了条裙子——不长的。素色。顾小雨穿了件白衬衫。手里拿着一束花——不是买的。老周在花园里摘的。几种颜色扎在一起。
陈主编坐在第一排。头发白了。去年退休的。他来的时候跟苏晚晚说了一句——"等这一天等很久了。"苏晚晚问他等什么。他说"等你结婚"。她说她又没说过要结。他说"我知道。但我等的是这个。"
阿杰坐在陈主编旁边。他今天穿得比陆司晏还正式。打了个蝴蝶结。红色的。他说自己是伴郎出身——懂规矩。
边界居民坐了后面三排。老徐。方远。张磊。阿梅。林玲。赵明。何川。何川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——苏晚晚让他来了。他说要不要带什么。苏晚晚说带个人来就行。
老周站在前面。
他没穿西装。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。里面白衬衫。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。他的头发梳了——平时不怎么梳的。
他站在花园前面。面对着椅子。面对着所有人。
"我在这个老宅里住了很多年。"他说。"我从来没有想过——有一天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。"
停了一下。
"但这个世界因为你们两个——变得比以前好了。"
他没再说了。退了一步。
苏晚晚从花园入口走过来。
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。不是婚纱。她不喜欢太正式的。那条裙子是她自己挑的——去年买的。穿过两次。今天穿第三次。
裙子到膝盖。不收腰。简简单单的。脚上穿了双平底鞋。头发扎了一下——松松的。几缕散着。
她走到花园中间。陆司晏站在那。
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。落在她肩上。也落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她。
她站在他对面。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。
"陆司晏。"
"嗯。"
"我来了。"
"嗯。"
老周在旁边。他手里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本书。那本《边界居民》。他翻开了一页。扉页。
他念了上面那行字。
"致所有选择留下的人。"
念完了。他把书合上。搁在旁边的花瓶边上。
橘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了。蹲在第一排椅子底下。看着前面两个人。
老周看了一眼猫。猫看了一眼老周。
他弯腰把猫抱了起来。搁在手臂上。猫没挣扎。
"行了。"老周说。
苏晚晚看着陆司晏。陆司晏看着她。
阳光在花园里移动了一小段距离。风翻了一下花瓶里的玫瑰花瓣。谁都没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