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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寿宴之上的死亡账单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1985 2026-02-16 23:33:54

马邦德的六十寿宴摆在城东最大的庄园里。

天还没黑透,园子里已经挂满了红灯笼,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《麻姑献寿》。青河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几乎全到了,流水席从正厅一直摆到花园回廊,空气中飘着酒肉香气和脂粉味儿。

“马老爷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听说光是从江南请来的戏班子就花了五百两。”

几个穿着绸缎袍子的老头凑在一起低声议论,眼睛时不时瞟向主桌。马邦德穿着暗红色寿字纹锦袍,正端着酒杯接受众人的敬贺,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,可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几分阴沉。

“诸位。”马邦德放下酒杯,清了清嗓子。

园子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
“今日老夫寿辰,承蒙各位赏光。”马邦德环视一圈,声音提高了些,“不过,在开席之前,老夫有件事想请大家做个见证。”

他拍了拍手,管家立刻捧上来一卷白绢。

“这是咱们青河县三十六位乡绅联名的请愿书。”马邦德展开白绢,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,“内容很简单——请求朝廷罢黜现任巡察使沈令仪!”

园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“马老爷,这……”有人想劝。

“听我说完!”马邦德打断他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“那沈令仪来青河不过数日,先是擅闯府衙,后又私开军仓,如今更是煽动饥民闹事!此等行径,与乱臣贼子何异?若不罢黜,青河永无宁日!”

他说得慷慨激昂,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。

几个事先通过气的乡绅立刻附和:“马老爷说得对!”

“咱们联名上书!”

“不能让一个女人在青河胡作非为!”

气氛被煽动起来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点头。马邦德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。只要这份联名书递上去,就算沈令仪有巡察使的身份,也够她喝一壶的。到时候朝廷派人来查,他早就把该抹平的都抹平了……

“马老爷寿辰,怎么也不请本官?”

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园子门口传来。

所有人齐刷刷回头。

沈令仪穿着一身深青色朝服,腰间束着银带,头上只简单绾了个髻,插着一根素银簪子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,身后没有带一个随从,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灯笼光晕里。

夜风吹动她的衣摆,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园子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
马邦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,随即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:“哎呀呀,沈大人大驾光临,老夫有失远迎!快请上座!”

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主位。

沈令仪没客气,径直走过去坐下。她把那个红封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
“沈大人今日前来,是给老夫贺寿的?”马邦德试探着问。

“算是吧。”沈令仪放下茶杯,拿起那个红封,“马老爷六十大寿,本官备了份薄礼。”

她当众拆开红封,从里面抽出一叠写满字的纸。

马邦德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,马家商队从北境走私貂皮三百张,未缴关税。”沈令仪念出第一行字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能让园子里每个人都听见,“同年七月,强买城西王寡妇家水田二十亩,作价三两银子,实际市价四十两。”

马邦德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
“永昌十三年,贿赂前任青州知州张明远,白银五千两,换取码头货物免检特权。”沈令仪继续念,语速平稳,“永昌十四年,与南境商人合谋,以茶叶名义走私生铁六百斤……”

“你胡说八道!”马邦德猛地站起来,桌子被他撞得晃了晃。

就在这时,夜空中突然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。

紧接着是第二朵、第三朵。

“那是……”有人指着天空。

沈令仪头也没抬,继续念着手里的账目:“永昌十五年,马家在城东的绸缎庄实际是走私货物的中转仓库。永昌十六年……”

每念完一条,夜空中就炸开一朵信号弹。

园子里的乡绅们终于反应过来——那些信号弹升起的方向,分别是马家的码头、仓库、商铺!

韩拓带着人,正在外面查封马家的产业。

“拦住她!”马邦德彻底撕破了脸,厉声喝道,“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给我拿下!”

十几个穿着家丁衣服的壮汉从暗处冲出来,手里都拿着棍棒。可他们还没靠近主桌,宾客里突然站起一个人。

那人三十来岁,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,一直低调地坐在角落。此刻他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乌木腰牌。

“监察御史江昱在此。”他亮出腰牌,声音冷峻,“谁敢对巡察使动手?”

马邦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眼睛瞪得滚圆:“江、江御史?您怎么……”

“本官奉旨暗访青州,已经在此地盘桓半月。”江昱走到沈令仪身边,看了她一眼,又转向马邦德,“马老爷,你刚才说沈大人私开军仓?”

“是、是啊!”马邦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她未经许可,擅自打开青河军仓放粮!这是死罪!”

沈令仪终于放下了那叠账目。

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,展开。

“这是本官三日前签署的公文。”她将文书转向众人,“青河军仓确实开仓放粮,但所有粮食皆以‘借贷赎买’形式,暂记在马家名下——也就是说,那些粮食不是朝廷放的,是马家‘借’给灾民的。”

马邦德脑子嗡的一声。

“至于马家自己仓库里藏的那些粮食……”沈令仪又取出一份盖着官印的纸,“本官已经将其登记为‘马家自愿捐资赈灾’的义举。公文昨日已发往州府备案。”

她看着马邦德惨白的脸,补了一句:“马老爷六十大寿,捐粮济民,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。本官这是在帮你积德。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马邦德指着沈令仪,手指颤抖,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园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
戏台子上的锣鼓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所有宾客都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灯笼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映出各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有震惊,有恐惧,有幸灾乐祸。

马邦德突然跌坐回椅子上。

他低着头,肩膀开始抖动。起初是轻微的,后来越来越剧烈,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……好,好一个巡察使……”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抬起头时,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疯狂,“沈令仪,你以为你赢了?”

沈令仪皱眉。

马邦德猛地伸手,按下了主位椅子扶手上的一个隐蔽机关。

咔嚓——

沈令仪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!

她整个人向下坠去,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。朝服的下摆在空中翻飞,最后一瞬,她看见马邦德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用力一吹。

火苗窜起。

而下方,是一个堆满了白色粉末的密室。

磷粉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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