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那块发光的面板一闪一闪的，蓝光映得顾寒脸上跟个闹鬼似的。
“待验证？”
顾寒伸手想摸那屏幕，被林小雨一把拦住了。
“别乱碰。”林小雨盯着那行字，“这是验证界面，不是门铃。你要是输错三次密码，这背后的锁死机制可能就把这整层楼给焊死了。”
顾寒把手缩回来，插进兜里。
“那我倒是想输，它连个键盘都没有，我怎么输？难不成还得给它打个报告？”
林小雨没搭理他的贫嘴。
她转身走回那个金属支架旁边，蹲下身子，视线跟那个底座齐平。
这底座全是线缆，乱得跟那一团乱麻似的。但林小雨显然不是在找线，她在找插槽。
她的手在底座侧面的一块积灰的板子上摸了摸，突然手指一顿。
“有了。”
顾寒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在那块满是油污和灰尘的金属板上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。那孔的大小，那边缘的倒角，甚至那一层薄薄的氧化痕迹，顾寒都见过。
“这又是E-0那个老掉牙系统的接口？”
顾寒皱起眉头。
“这帮人是没换过设计吗？走到哪都是这玩意儿。”
“系统架构是通用的。”
林小雨从兜里掏出那个黑乎乎的金属物品。
这就是她在之前的那个备用出入口找到的“钥匙”，也是刚才打开那扇混凝土墙的工具。
她把那个东西的一头对准那个小孔，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然后往里一推。
“咔哒”。
声音很轻，但这回听着特别脆。
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那个锁了二十年的锁芯里。
几乎是同时，墙上的那块面板闪了一下。
那行“待验证”的字样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两行绿字：
“权限已确认。深层实验室入口位于共觉实验室南侧墙面——距离当前位置约15米，通道已解锁。”
顾寒看着那行字，撇了撇嘴。
“这导航还挺准。连个‘附近左转’都省了。”
他转身往南边看去。
这南边的墙壁看着跟别处没什么两样，都是那种浅色的金属板，冷冰冰的。
顾寒顺着墙根走，一边走一边数步子。
一步，两步……大概走了个十四五米。
“在这儿。”
顾寒停下了脚步。
虽然这面墙看着还是整整齐齐的，但他刚才数步子的时候，眼睛一直没闲着。就在这位置，墙面上有一条极细的线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会以为那是两块金属板拼接的地方。但顾寒刚才在U35那个旧面粉厂的时候，见过类似的门缝。
那种线条的走势，跟周围的纹理有点不对劲。它是直上直下的，而旁边的金属纹理是斜着走的。
“这藏得也不深啊。”
顾寒站在离那墙大概一米的地方。
就在他站稳的一瞬间，那面墙动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阵低沉的机械摩擦声。
那扇原本跟墙面严丝合缝的门，竟然突然往旁边滑开了。开得不快，大概花了得有八秒钟，但这动静听着特别扎实。
门后面是一条通道。
大概有一米五宽，里面亮着那种惨白的冷光。那光打在防静电地垫上，反射出一股子寒气。
“这就开了？”
顾寒回头看了一眼林小雨。
林小雨已经把那个金属物品拔出来了，重新揣回兜里。
“既然权限验证通过了，那就是绿灯。”
她走过来，站在顾寒身后。
“走吧。看看那‘深层实验室’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。”
顾寒深吸了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条还要压抑。
两边的墙壁全是那种银灰色的金属板，没有一点装饰，连个踢脚线都没有。脚下的地垫踩上去软绵绵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大概走了有个十五米，前面又是一扇门。
但这回不是那种厚重的气密门，而是一扇玻璃门。
很普通的玻璃门，跟写字楼的办公室门差不多。但这玻璃看着有点厚，估计是防弹的。
顾寒走到玻璃门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没急着推门，先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。
门后是个挺大的空间，大概有个二十平米。
地面铺着那种深灰色的水泥地，看着很粗糙，也不像是经常打扫的样子，有些角落里还积着灰。
最显眼的是那一排柜子。
靠墙摆着六个大铁柜子。每个柜子都得有一米八高，那种密封门的结构，看着像是装档案的，又像是装冷冻肉的。
柜门上什么标签都没有，光秃秃的一片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这是档案馆？”
顾寒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或者是停尸房。”
林小雨在他身后补了一句。
顾寒伸手推了推那扇玻璃门。
门没锁，一推就开了。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这屋里没开空调，但那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六度。
顾寒走进去，绕到那扇玻璃门的侧面。
他在那门框边上摸了摸。
那上面嵌着一圈黑色的橡胶密封条。顾寒用指甲掐了掐，那橡胶还挺软，没老化。
“密封做得挺严实啊。”
顾寒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：
“共觉实验室南侧墙面·距离支架约15米。门与墙面颜色一致，距地面约2米处接缝完整。门开启方向为向南侧滑动。通道末端玻璃门后方约20平方米空间，地面为水泥，金属柜约6个。”
记完，他抬起头，看着那排铁柜子。
“咱们是开柜子，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他突然发现这扇玻璃门有点不对劲。
刚才他在外面看的时候，没觉得。现在站在里面往外看，或者是往里看，总觉得这玻璃有点“雾蒙蒙”的。
那不是那种冬天窗户上哈气的水汽。
顾寒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把。
干的。
那层“雾”是在玻璃里面的，或者是涂在玻璃表面的一层极薄的材料。
就像是一层磨砂纸贴在了玻璃上，但这颗粒度极细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这玻璃处理过。”
顾寒把手指收回来，指尖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这层雾……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看清外面？还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看清里面？”
林小雨没说话，她站在那个玻璃门前，盯着那层薄雾。
顾寒转过身，目光越过那排铁柜子，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台子。
是一个水平放置的金属台面，大概有一米五长，半米宽。
那台面也是那种不锈钢的，擦得挺亮。
但是，在那台面上，有个东西。
顾寒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那是一个影子。
一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，就印在那个亮闪闪的台面上。
那轮廓大概有个成年人的大小，手脚都在，蜷缩着躺在那儿。
最诡异的是，这轮廓不发光，周围也没有光源照着它。它就像是有人拿个黑色的油漆桶，往那台面上泼了一道人形的黑漆。
而在那轮廓的脑袋位置，有一个点。
一个黑点，正在微微地跳动。
顾寒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。
“那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
顾寒指着那个台子，声音都有点抖。
“那是……”
林小雨往前走了一步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不发光的人形轮廓。
“那是幽灵遗嘱的封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