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那脚步声停了。
顾寒的枪口死死锁着那扇北侧的金属门。这声音太稳了，稳得不像是个偷偷摸摸溜进来的潜伏者，倒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。
“顾寒……”林小雨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这脚步声听着不对劲，有点像那个什么秦政走路的频率，是不是那老头追上来了？”
“闭嘴。”
顾寒低喝一声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三秒钟后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门把手转动，那扇厚重的钢板门被人从里面稳稳地推开了。
门后站着的不是秦政，也不是什么13号试验品。
是个女的。
看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，个子挺高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战术夹克，腰间束得很紧，显得整个人干练又修长。她手里没拿武器，只攥着一台黑色的平板终端，左肩的位置别着一枚直径大概三厘米的徽章——圆形的，上面是一条横线穿过两个交错排列的圆环。
议会标识。
不过这徽章是单色的，看着像是某种职级标志。
这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甚至连眼神都没往顾寒那把黑洞洞的枪口上多停留一秒。她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，径直从门口走进来，脚步没停，直奔中央的那根巨型柱体。
顾寒眉头一皱，这女人太淡定了，淡定得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“我是叶琳。”
她走到柱体面板前一米处停下，盯着那个正在飞速滚动的倒计时，头也不回地开口，“脉冲塔防卫指挥官。”
她稍微侧过头，余光扫了顾寒一眼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张过期的说明书：“你的编号C-06，在系统日志里有记录。你出现在这儿，说明你选择了与零号启动同步的时间窗口。这点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顾寒盯着她的后背，枪口依旧没放下。
“如果我是你，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把枪口对准唯一能给你开门的人。”叶琳看着面板上的红字，语速不急不缓，“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姿态移动，不再搞些多余的小动作，我可以让总控塔三层对你保持开放。”
“三层？”顾寒冷笑一声，“那是脉冲信号的输出层吗？你是打算让我上去送死？”
叶琳转过身，动作很轻，像只猫。
“三层是数据汇聚层。”
她看着顾寒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，“脉冲信号在到达地面之前，必须经过三层的数据端口进行分发。那是个咽喉要道。你只有从那里走，才有可能接触到所谓的‘关闭程序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手里的平板终端晃了一下：“当然，前提是你不干扰数据端口的工作状态。要是你敢乱动那上面的接口，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变成一堆连名字都没有的灰烬。”
顾寒盯着她的眼睛。这女人话里有话，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劲儿，让他很不爽。
“C-06。”顾寒忽然念了一遍这个编号，“这代号谁给的？”
“议会。”叶琳回答得干脆利落，“你可以理解为，你是个被标记的‘幸存者样本’。就像那只13号试验品一样，只不过你比他更有价值——至少目前是。”
说完，她没再给顾寒提问的机会。
“你还有大概十二分钟。”
叶琳转身往回走，步伐依旧稳定，“三层会在两分钟后自动开放。能不能赶在脉冲落地前干点什么，就看你的腿脚有多快了。”
她走到那扇金属门前，脚步没停，直接跨了出去。
“哐当。”
金属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。
整个中层空间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，只有中央柱体上的数据流还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“这女的谁啊？嘴这么欠。”林小雨从顾寒身后探出头来，撇了撇嘴，“防卫指挥官？我看她就是来下最后通牒的。咱们真要去三层？万一那是陷阱呢？”
顾寒没理会林小雨的碎嘴子。
他迅速把枪插回腰间，掏出那个记事本。
“叶琳。约三十岁。战术夹克，议会徽章。确认编号C-06。她说三层是数据汇聚层，信号分发端口。条件——不干扰端口工作。”
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横线，顾寒合上本子，塞回口袋。
“是不是陷阱，上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顾寒没再看那倒计时，大步流星地走向北侧那扇金属门。
林小雨赶紧跟上去：“哎，你慢点！那女人说两分钟后才开，现在门锁着呢！”
“她说你就信？”
顾寒走到门前，在距离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住脚步。
“咔嚓。”
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械锁扣声。那声音很闷，像是某种重型气密门在解除锁定时的动静。
顾寒眼神一闪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伸出手掌按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。轻轻一推，门没动。但他手指顺着门缝摸过去，在按压的一瞬间，看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。
那缝隙大概只有一毫米宽，未被完全密封。
门没锁死。
“得嘞。”顾寒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这指挥官，也就这点本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