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4章 刘老板的报复

变脸:最后的川剧传人 云中龙 2048 2026-08-03 15:19:59

萧萧发现这事纯属意外。

那天中午她替她爷爷去城东的鸿运酒楼送外卖——老萧在剧团旁边开了个小面馆,中午忙不过来就让萧萧跑腿。两碗担担面,送到酒楼二楼的包间。

她端着托盘上楼的时候,楼梯拐角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。声音不大,但楼道里有回音,字字清楚。

"……刘总放心,消防那边都打点好了。周队长答应了,三天后突击检查……对,就查川剧团那个排练厅……消防通道堵塞、灭火器过期、电线老化——随便哪条都能封……"

萧萧的脚步钉在楼梯上了。

她端着托盘贴在墙根,大气不敢出。那人背对着她,没发现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听不见,但这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清楚了。

"……对,查封了就拆。赵局长那边不用管,红头文件早签了,就差剧团腾地方……行,三天后见分晓。"

那人挂了电话,转身往楼下走。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响,经过萧萧身边时瞥了她一眼——萧萧低着头端着托盘,装作上楼送面的样子。那人没多看,走了。

萧萧的腿在抖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上了二楼,把面送到包间。客人嫌面凉了骂了两句,她赔着笑说了两声对不起,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
凉鞋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,她差点踩空摔下去。出了酒楼门她撒腿就跑——从城东到剧团走路要二十分钟,她跑着去只用了十分钟。

跑到剧团门口的时候她弯着腰喘了好一阵,手撑着膝盖,汗把刘海黏在脑门上。

排练厅里老宋正在练鼓点,咚咚咚的节奏从门缝里透出来。她一把推开门——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,差点扇她脸上。

"师兄!"

陈小虎正站在镜子前练扯脸,铁丝圈挂在头上,手停在半空。老宋的鼓棒也停了。李师傅的二胡弓子悬在弦上。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
萧萧扶着门框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:"刘老板——找了消防的人——三天后来查封!"

排练厅里安静了。

老宋的鼓棒从手里滑出去,掉在地上滚了两圈。张铁头靠在墙上,脸上的笑凝住了。

"你咋知道的?"陈小虎把铁丝圈摘了。

萧萧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,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——送外卖,楼梯拐角,打电话的穿西装的男人,每一句话都复述得清清楚楚。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,但条理不乱。

"消防通道堵塞、灭火器过期、电线老化——他说随便哪条都能封。"萧萧的最后一句话落地,排练厅里彻底没声了。

陈德厚从里屋走出来。

他手里端着搪瓷茶缸,缸身上的字磨得只剩半个"劳"字。他听完萧萧的话,喝了口茶,把茶缸搁在桌上。

"消防通道在哪,你们知道不?"

没人说话。

"后门。"陈德厚指了指排练厅后面那扇锈死了的铁门,"那门三年没开过了。门口堆的道具箱子、旧戏服、烂桌椅板凳——堵得严严实实。"

"灭火器呢?"陈小虎问。

"两个。一个在门口,八四年买的。一个在台上,壳子都裂了。"陈德厚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,"电线——你自己看。"

他指了指天花板。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排练厅的电线从墙角拉出来,用钉子固定在木梁上,好几处胶皮脱落露着铜丝。有一段用黑胶布缠着,胶布也发黄了。

"三天。"老宋捡起鼓棒,在手里转了两圈没转住,又掉了,"三天够干啥?"

"够干很多事。"陈德厚把茶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,"消防通道清出来,灭火器换新的,电线重走。三天够了。"

"钱呢?"李师傅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,"灭火器一个七八十块,电线加人工——"

"我出。"陈小虎说。

所有人看他。

"我存了两百多块。够买灭火器。"

"电线呢?"

"我去五金店问过了,一百块够了。我自己拉。"

陈德厚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转身走到桌前,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剧团全部的家当——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把硬币。他数了数,连三十块都不到。

"剧团出三十。"他把钱推到桌中间,"剩下的大家凑。"

张铁头第一个掏兜,摸出两张十块的拍在桌上。老宋翻了翻裤兜,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,七块五。李师傅从戏服口袋里摸出十块钱。连灶上做饭的胖嫂都从围裙兜里掏出五块钱。

萧萧也掏——翻了半天口袋,摸出两块钱和一颗大白兔奶糖。她把两块钱放在桌上,奶糖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兜里。

陈德厚看着桌上的钱。纸币硬币堆在一起,零零碎碎的。他把钱拢了拢,用橡皮筋箍上。

"今天就动手。后门的东西全部搬空,通道清出来。小虎去五金店买电线和灭火器。张铁头——你力气大,后门那堆箱子你来搬。"

"没问题。"张铁头撸了撸袖子。

"老宋,你去找两把钳子和一卷黑胶布。李师傅,你盯着电线走向,看看怎么走最安全。"

众人动起来。张铁头第一个冲到后门,搬起一口装戏服的大木箱——箱子太沉,他龇牙咧嘴地挪了两步,脚下踩到一块烂木板,差点连人带箱摔出去。萧萧跑过去帮他扶住。

陈小虎拿了钱往外走。经过门口的时候被陈德厚叫住。

"小虎。"

"嗯?"

"灭火器买干粉的。气压表要绿区。别忘了看生产日期。"

陈小虎点了点头,跑了。

他跑到县城五金店的时候,店主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一问灭火器——干粉的,八十五一个,两个一百七。电线一百二十米,一百一十块。

差了五十块。

他站在柜台前算了两遍,兜里的钱加剧团凑的就是不够。他蹲在店门口想了三分钟,然后跑到隔壁修车铺找刘师傅借了五十块。

回到剧团的时候,后门已经清出来了。张铁头搬出了一堆破烂——坏椅子、烂桌子、发霉的戏服、几块翘了的地板。后门终于露出了全貌:一扇铁门,锈迹斑斑,门把手都锈没了。

陈小虎把灭火器放在门口,拆了包装。红彤彤的铁罐子,气压表指针稳稳地指在绿区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罐底的铭牌——生产日期1998年3月,新鲜热乎。

张铁头在旁边用砂纸打磨后门的门轴。铁锈簌簌往下掉,落了他一裤腿。

"这门能开不?"陈小虎问。

张铁头使劲推了一下——门纹丝不动。他又踹了一脚,门嘎吱响了一声,开了条缝。

"能开。"张铁头擦了把汗,"就是声音大点。"

陈小虎拎着电线往排练厅里走。经过桌子的时候,他看到桌上多了个东西——一碗面,还冒着热气。碗旁边压着张纸条,萧萧的字:"先吃。我帮你拉电线去了。"

他端起碗,呼噜呼噜吃了两口。面是担担面,辣的,嘴里像着了火。他吸着气把面吃完,碗底还剩一勺红油。

他把碗搁在桌上,拿起钳子,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电线。那根用黑胶布缠着的接头在头顶晃了晃——胶布翘起了一个角,露出底下的铜丝,铜丝上泛着一层绿色的铜锈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