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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金蝉脱壳的奉旨回京

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2210 2026-02-16 23:33:54

贺连城的手指在密信边缘捏得发白。

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周围兵卒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,才缓缓将信纸递到沈令仪面前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沈令仪接过信,目光扫过那些工整却冰冷的字迹。勾结西域叛军、破坏水利、意图外逃……每一条都是死罪。最后一行还特别注明:若遇反抗,可就地格杀。

她的视线落在信末附着的图样上——那是铁塔腰间那枚铜制信物的拓印。

“证据确凿啊。”沈令仪轻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那枚从铁塔身上搜出的信物,随手丢在贺连城脚下。

铜牌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贺大人,劳烦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暗纹。”沈令仪的声音很平静,“再对比一下赵文博腰间那块特使令牌——如果我没记错,他今天系的是御赐金丝绦带,令牌就挂在右侧。”

贺连城皱眉蹲下身,捡起铜牌。他盯着那些繁复的纹路看了片刻,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救火的赵文博。

赵文博的官袍下摆,确实露出一截金丝绦带。

贺连城的手有些抖。他站起身,大步走向赵文博,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,一把扯下了那块系在腰间的特使令牌。

两块令牌并排放在掌心。

火光下,暗纹的走向、深浅、甚至某些细微的断点,都一模一样。

“这……”贺连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“这是工部特制的防伪暗纹,每块令牌都有唯一编号,不可能重复……”

“除非是同一批铸造的。”沈令仪接过话头,“而且必须是同一炉、同一模具、同一工匠之手。”

她走到贺连城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赵文博是三个月前才调任青州监察使的。而铁塔腰间的这枚信物,根据磨损程度判断,至少随身佩戴了两年以上。”

贺连城猛地抬头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我的意思是,赵文博背后的主子,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了。”沈令仪看向远处城墙上那些还在蔓延的火光,“青州水利、西域商路、甚至裴国公的病……都是同一张网上的节点。”

她顿了顿,忽然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李婉儿。

“婉儿,敢不敢陪我演一场戏?”

李婉儿从黑暗中走出来,火光映亮她清秀却坚定的脸:“小姐吩咐便是。”

---

半个时辰后,一辆密封的囚车从府衙侧门推出。

囚车四面都用厚木板封死,只在前方留了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。透过孔洞,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,身穿醒目的红色博士服,头发披散,垂着头。

贺连城亲自押送,带着二十名亲兵,沿着主街朝城外走去。

街边还有零星的救火百姓,看到囚车都停下动作,指指点点。

“那是沈博士吧?”

“听说她通敌……”

“放屁!沈博士救了咱们全城!”

议论声中,囚车缓缓驶出城门。

城郊三里处有一片乱石坡,道路在这里变得狭窄。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前方是个急转弯。

囚车刚转过弯道——

“放!”

一声厉喝从山壁上方传来。

数十支弩箭破空而下,全部射向囚车!箭矢钉在木板上发出密集的“笃笃”声,有几支甚至穿透了木板缝隙。

紧接着是第二轮、第三轮……

囚车瞬间被射成了刺猬。

山壁上方,赵文博缓缓站起身。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
“任务完成。”他对着身旁的黑衣人道,“回去禀报,沈令仪已伏诛,尸身可带回验明正——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山道另一头,传来清晰的脚步声。

一个穿着普通兵卒皮甲、脸上还抹着灰土的人,从护卫队中走了出来。那人抬手抹了把脸,露出清秀的眉眼。

正是沈令仪。

她走到囚车前,伸手拉开了那扇被射得千疮百孔的木门。

囚车里没有尸体。

只有被捆成粽子、嘴里塞着破布的铁塔。而在铁塔怀里,还压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。

沈令仪取出那封信,当众拆开,朗声念道:

“西域右贤王亲启:青州水利图已得,待秋汛时炸毁堤坝,可淹三郡……事成之后,商路三成利归阁下,另附盐铁私运通道一条……”

她念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
念完后,她抬起头,看向山壁上脸色煞白的赵文博。

“赵大人,”沈令仪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,“这封信的笔迹,需要找翰林院的先生们鉴定一下吗?”

赵文博踉跄后退一步。

他猛地转身想逃,却被不知何时绕到后方的贺连城带人堵住了去路。

“赵文博,”贺连城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---

当天傍晚,青州府衙门前挤满了人。

三千多名州学学子聚集在此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按了手印的联名状。最前方站着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,为首的正是州学祭酒周夫子。

沈令仪站在台阶上,面前摆着两个打开的箱子。

一个箱子里是沈家这些年在青州的所有账目副本——每一笔修渠款项、每一石赈灾粮、甚至每一根用于加固堤坝的木料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另一个箱子里,则是皇帝密旨的拓印副本,以及从铁塔、赵文博身上搜出的所有证据。

“这些,”沈令仪看向贺连城,“请贺大人亲自护送进京。”

贺连城郑重行礼:“下官以性命担保,必让这些证据直达天听。”

周夫子颤巍巍走上前,将联名状放入箱中,然后亲手合上箱盖。

五层铁匣一重重锁上,每一把锁的钥匙都由不同的人保管——贺连城一把,周夫子一把,学子代表一把,府衙主簿一把,最后一把……沈令仪留给了李婉儿。

“若途中有人强行开箱,”沈令仪对李婉儿轻声道,“你就毁了钥匙。”

李婉儿用力点头,将那把小小的铜钥匙贴身藏好。

就在铁匣被抬上马车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一队黑衣骑士飞驰而来,在府衙门前勒马停下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他翻身下马,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。

“圣旨到——”

所有人齐刷刷跪倒。

那中年人展开绢帛,尖细的嗓音念道:
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闻青州沈氏令仪,通晓丹术药理,特急召入京,为朕调理龙体。沿途各州府需全力护送,不得有误。钦此。”

念完后,他收起圣旨,走到沈令仪面前,脸上堆起笑容。

“沈姑娘,咱家是裴国公府上的管事,姓孙。国公爷特意嘱咐,一定要平安将您接到京城。”

沈令仪接过圣旨,指尖拂过上面精致的龙纹。

她抬起头,看向北方。

暮色中的官道蜿蜒伸向远方,尽头是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。

“孙管事,”她忽然开口,“陛下得的到底是什么病,需要这么急着找炼丹之术?”

孙管事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这个……咱家也不清楚。总之沈姑娘赶紧准备准备,明日一早就出发吧。”

沈令仪没再追问。

她转身走上城墙,最后一次俯瞰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城池。远处的渠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,更远处是已经修复的堤坝轮廓。

李婉儿悄悄跟上来,站在她身后。

“小姐,这一去……”

“这一去,就是龙潭虎穴。”沈令仪接过她的话,声音很轻,“但也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她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铜印——那是沈家世代相传的“帝师备选”信物,她父亲临死前塞进她手里的。

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沈令仪握紧铜印,转身走下城墙。

该上路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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