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过来第三十七天，陈默觉得自己快交代了。
原主这身体底子本来就差，被九门除名之后连口饱饭都没吃过。三天前他翻了两座山头才甩掉追杀的人，粮食早断了，现在眼前全是重影，树上结的野枣子酸得人胃抽筋，也得往下咽。
山坡上歪脖子树底下躺着个死人。
陈默缓了半天才看清——这人是三天前那个追杀小队的，估摸着是摔下来崴了脚，被同伙扔下了。尸体脖颈上还挂着半截绳子和水壶，胸前鼓鼓囊囊的，像揣了东西。
陈默心说对不起，爬过去就翻。
手指头碰到尸体手腕的时候，眼前炸了片蓝光。
【尸骸拾取系统激活中……检测到可拾取目标。今日剩余3次。】
光屏上三条选项排得整整齐齐。技能「初级探穴」碎片一块，记忆片段一段，物品「半包压缩饼干」一份。陈默盯着饼干那行字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像砂纸。他也没犹豫，伸手就点。
压缩饼干到手了。硬的，硌牙，但管用。
嚼了两口东西下肚，胃里的灼烧感总算压下去一小半，脑子也清楚了些。他看了眼光屏，犹豫了一下选了技能。
一股凉丝丝的东西顺着后脑勺往里钻。紧接着鼻腔一热，两股鼻血淌下来，滴在衣服前襟上。排异反应来得快，但不算太猛，他拿袖子蹭了一把。然后周围就变样了——脚底下三米以内的土层结构模模糊糊地浮现在脑子里，哪块是松土，哪块是石头，哪块是空的，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图纸叠在景象上。
还剩一次。
陈默搓了搓手上的灰，点了最后的记忆碎片。
画面涌进来的一瞬间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。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，那门得上百吨重，光是门环就有一人高。男人回过头来，脸上没有表情。那张脸——陈默捂住了嘴。是他自己。一模一样，连左边眉角那颗痣都没差。
【今日剩余0次。明日刷新。】
“妈的……”
他蹲在地上使劲搓脸。这他妈什么跟什么。没等他捋明白，山坡下面就有了动静——脚步声，踩碎枯枝，还有人的喘气。
“坡上呢！看到他了！”
陈默回头，两个黑影正手脚并用地往坡上爬。一个脸上有刀疤，一个瘦得像竹竿。就是原主记忆里追杀他的那伙人。刀疤脸翻上坡顶一看见尸体就急眼了：“老三！我操你妈你连自己人都杀！”
“他自己摔的！”陈默往后退了两步。
瘦猴从侧面包过来，手里攥着把改锥，尖上还带着锈：“别跟他废话，弄死带回去交差。”
陈默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，退无可退。他忽然站住了。脑子里的那幅“地形图”还在——脚底下三米，有一道天然裂隙，宽度足够两个人掉下去。
刀疤脸一刀劈过来的时候陈默往左歪了一下，脚下猛地踹向瘦猴的膝盖。瘦猴吃痛往前一扑，整个人撞在刀疤脸后背上。陈默同时用后跟狠跺了那块松动的地方——地面轰地一声塌了。
两个人在惨叫中掉下去，摔在下方石头上，动静不小。陈默趴在洞口往下看了看，其中一个人还在动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但陈默没空管了。他拧亮了原主兜里唯一值钱的东西——一个塑料打火机，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下方的溶洞。
砖墙。青灰色的砖墙，砌得整整齐齐，墙上嵌着七具干尸。姿势各不同，有的伸手，有的低头，最中间那具是个跪拜的姿势，像在求饶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。
身后碎石堆里，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。刀疤脸满脸是血，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你他妈别走……”
陈默抽出脚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地面上的裂隙边缘还在簌簌落土。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发颤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干尸。
上面的路回不去了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下走了一步。可能是因为那半包饼干已经消化了，胃里又开始翻腾。也可能是因为他想弄明白——为什么一个死人脸上，会跟他长着同一张脸。
他踩着裂隙侧壁的凸起往下探了探脚，落到了溶洞底部的实地上。
青砖墙上最大的那具干尸忽然晃了一下。
陈默屏住呼吸盯了五秒。那具干尸没再动，但陈默看到它手指的方向——正指着砖墙右侧三米处一块颜色发暗的封土。探穴能力告诉他，那块封土后面，是空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