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两步蹿到石台跟前，一把抄起那只青铜匣子。匣子入手比看着沉，像是实心的，但轻轻一晃里面又有东西滚动的声响。他没时间细看，塞进兜里就往回退。
老烟已经把出口那边的岩缝探了一遍。这道月光裂隙看着窄，侧过身能挤出去。外面是灌木丛，黑乎乎的，远处有人声和手电筒的光在晃。两人侧身从岩缝里挤出来的时候，灌木枝子刮得陈默胳膊上全是血道子，疼得龇牙。
人声近了。三辆车停在百来米外的山坳空地上，车灯开着，把半片山坡照得惨白。七八个黑衣人分散在山坡上下，手电筒照着灌木丛往这边扫。
“趴下。”老烟按着陈默脑袋把他压进草丛里。
两人趴在灌木根部的阴影里，一动不敢动。黑衣人扫了两圈没照到人，骂骂咧咧地往另一边搜去了。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，越来越远。
老烟等那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松开手。他从包里摸了支新烟点上，吸了一口：“这帮人不是冲墓来的。”
“冲谁？”陈默问。
“冲你。”老烟吐了口烟，拿打火机朝陈默兜里那枚青铜匣子的轮廓指了指，“二爷的手下。长沙九门里最贪的那位，专收带尸气的物件。你身上从墓里带出来多少东西，他闻都闻得到。”
陈默把铜匣子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。月光底下，匣盖上的纹路比在洞里看着更清楚。他试了一下用指甲去抠匣盖的缝隙，右手食指一碰到那条细线，指尖立刻反馈回来一个信息——匣盖左上角有一个极细微的按压点。他按下去，咔哒一声，匣子开了。
里面躺着一枚青铜钥匙。巴掌心大小，柄部雕着一圈纹路，和匣盖上的纹路同款。陈默拿起来掂了掂，手感温热，不像金属该有的温度。
老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。他手指头夹着的烟半天没往嘴里送，就那么悬着。
“张家古楼的通行钥。”老烟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玩意儿丢了三百多年。”
陈默等了他两秒，见他没往下说，问了句：“张家是什么？”
老烟把烟塞回嘴里使劲吸了一口，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：“长沙九门上面还有一层，不管活人事只管墓里东西。张家。你钥匙拿好别露，露了连我都保不住你。”他偏头往山下扫了一眼，“先过了今晚再说。”
山下三辆车重新发动了，车头灯转了个弯朝他们这个方向扫过来。有人喊了一嗓子：“坡上有脚印！往灌木丛那边去了！”
老烟骂了句脏话，从包里摸出两颗烟雾弹和一枚震爆弹。“左后方百来米有条暗河，水流急，能盖住动静。你跑前面，我断后。”
陈默没废话，拔腿就冲。探穴能力开到了极限，脑子里铺开一片地下三米的粗糙地形图——碎石、树根、岩石、浮土，他每一步都踏在结实的地面上，一次没绊。身后震爆弹炸了，轰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烟雾弹冒了白烟，把半片山坡罩进去。
背后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咳嗽，有人朝天上放了一枪，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。
陈默跑到暗河边上的时候腿都软了，膝盖被灌木枝子划了道半寸长的口子。暗河水黑漆漆的，流速不慢，河面大概两米多宽，水声哗哗响。老烟从后面追上来，拽着陈默胳膊就往下跳。
水冷得像刀子扎人。
陈默灌了两口水，呛得鼻子发酸，但水性还行——原主虽然是个废物，但不至于不会游水。两人顺着水流漂了百来米，河道拐了个弯，水速减慢了，岸边的乱石堆露出了水面。老烟先爬上去，伸手把陈默从水里拽出来。
两人趴在乱石堆后面大口喘气。陈默浑身湿透了，兜里的青铜钥匙贴在大腿上硌得慌，热度还在，贴着皮肤暖乎乎地让他心跳都缓了几分。
山坳那边的人追到了暗河上游，手电筒在水面上扫来扫去。站在最前面的人骂了一句什么，另外几个围着河岸站了一圈，没人下水。
“水太急，下去就是找死。”老烟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解释给陈默听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陈默趴着没动。他右手手指尖还在发黑，泡过冷水之后颜色更深了，指节透着一种闷痛。他攥了两下拳，想把那感觉攥掉。
暗河的水声盖过了山坳那边的人声。又等了一刻钟，手电筒的光终于朝远处移走了。发动机响了一阵，三辆车开远了。
老烟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，烟已经泡烂了，他从包里摸了根干的新烟点上，吸了两口才说话：“天亮之前找个落脚的地方。你身上那东西……”
他指了指陈默兜里的钥匙。
“藏紧点。二爷放话的东西，翻遍半个省也会翻出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