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宫殿后面是一片死地。
没什么花哨的建筑，就是个大得没边的深潭。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，黑得发亮，连个波纹都没有。这地方就是水宫的“后院”，也是通往第七层棺的必经之路。
沈青瓷一脚踏进这地界，手里的罗盘就开始抽风。指针转得跟个风扇似的，那是遇到了大凶之地的征兆。
“不对劲。”沈青瓷的声音在面罩里发闷，“这下面全是活的东西。很多。”
老烟把潜水灯往水面上扫了一圈，光柱刚打过去，水底就像炸了锅。
哗啦！
水花溅起三尺高。七八个黑影从水里窜了出来，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。
陈默定睛一看，头皮都麻了。
那玩意儿看着像猴子，但个头比小孩还大，浑身光溜溜的没毛，皮肉青紫，像是被水泡发了。脑袋尖得像个枣核，眼珠子泛着绿光，嘴里全是细碎的尖牙。最吓人的是那两只手，指甲盖长且弯曲，黑得像铁钩子。
“水猴子！”老烟大吼一声，手里的工兵铲横在胸前，“别下水！这玩意儿在水里比岸上快十倍！那是真的水鬼，拖人下水的祖宗！”
那些黑影落在岸边的石头上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怪声，绿眼睛死死盯着三人。它们没急着扑上来，是在围猎。
一只体型大的水猴子试探性地往前跳了一步，爪子在石壁上抓出一道火星。
沈青瓷举起了手里的弩，老烟握紧了铲子。陈默把小七往身后护了护，右手摸上了腰间的冷焰火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，一直不声不响的小七突然动了。
他从陈默身后窜出来，跳上了一块凸起的大青石。孩子仰起脖子，嘴巴张开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利的啸叫。
“吱——！！！”
这声音不像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，高频、刺耳，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过，又像是金属摩擦。陈默觉得脑仁儿都被震得生疼。
水猴子群像是被电打了一样，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。那些原本凶狠的绿眼睛里竟然露出了恐惧，它们捂着耳朵，纷纷往后缩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老烟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“还有这本事？”
趁着这空档，陈默眼角的余光瞥见潭边的淤泥里露出一截白森森的东西。
那是根骨头。
看腿骨的长度，是人。
陈默没多想，两步跨过去，伸手在那截骨头上摸了一把。系统提示音瞬间在脑子里炸响。
【发现三十年前遗骸。检测到特殊能量残留。】
【获得技能碎片：避水诀。】
【今日剩余拾取次数：3次。】
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，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寒颤。陈默感觉肺里像是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块冰，那种溺水时的窒息感瞬间涌上来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却发现这口气吸进去并不难受，反而像是喝了清泉一样舒爽。
那股寒意过后，他感觉周围的水变得亲切了。那种压迫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融入水中的冲动。
这就是“避水诀”？
“吱——”
小七的尖啸声停了。那群水猴子回过神来，似乎被激怒了。领头那只大叫一声，十几只水猴子同时发力，像一群黑风一样扑了上来。
“挡住！”老烟大喊，一铲子拍在冲在最前面的水猴子脑袋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，那皮肉硬得跟铁皮一样。
陈默看着铺天盖地扑来的黑影，心里突然有底了。他刚获得的那点避水诀，虽然只有碎片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在水里他比在岸上灵活。
再说了，这群玩意儿的目标显然是活人。只要有人下水，它们肯定追。
“老烟，带沈小姐和小七先走！”
陈默喊了一声，根本没等两人反应，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死水潭里。
“你疯了！”沈青瓷在后面喊。
陈默入水的瞬间，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袭来。他在水下睁开眼，视线竟然清晰无比。不像隔着面罩的那种模糊，而是像鱼一样，能看清每一缕水草，每一块石头。
身后传来一连串“噗通噗通”的声音。
一群水猴子果然被引来了，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。它们在水中扭动身躯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像是一群黑色的鱼雷。
陈默没急着往深处游，他在水下翻了个身，手里冷焰火拉开，扔了出去。
红光在水下炸开，照亮了那群水猴子狰狞的脸。它们被强光晃了一下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趁着这个机会，陈默双腿猛蹬，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。有了避水诀加持，他在水下的速度竟然不比这些土生土长的怪物慢。
他拼命往深处潜。越往下水越冷，但也越安静。身后的追击声渐渐远了。
这死水潭底下是个漏斗形状，越往下空间越大。
陈默游着游着，忽然看到前方透出一股幽幽的蓝光。
他游近了些，心里猛地一跳。
那是两扇巨大的石门，半开着，门缝里透出那种诡异的蓝光。门上没有任何雕花，只有那种厚重的压迫感。
这就是第七层棺的门？
陈默刚想凑过去看看，目光却被门边淤泥里的一个东西吸住了。
那是一具尸体。
但这具尸体不一样，他身上穿的不是烂布条，而是一件虽然破损但还能看出样式的现代防水服。
陈默游过去，伸手拨开覆盖在尸体身上的淤泥。
那尸体的脸早就被鱼虾啃没了，只剩个骷髅头。但他胸口的一块金属铭牌还亮着，上面刻着两个熟悉的篆字。
【沈家】。
陈默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沈青瓷的人？
这尸体死在这儿多久了？看这防水服的样式，也就是这两年的事。也就是说，沈青瓷家里根本不知道，他们早就有人偷偷下来过，而且还死在了这扇门前。
到底是谁？为什么要瞒着沈青瓷？
就在陈默愣神的时候，他感觉身侧的水流猛地一变。
不是一股，是一大团。
他下意识地想回头，脖子后面已经传来一股腥风。
一只水猴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，借着黑暗的掩护，那只有铁钩一样的利爪，带着万钧之力，直直地抓向陈默的面门。
那泛着绿光的眼睛，在水下离陈默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厘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