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爪子带起的劲风刮得陈默脸皮生疼。
这时候换个人,早就吓尿裤子了。但陈默不一样,他在水里感觉比在岸上还自在。那个刚入手的“避水诀”碎片虽然只有半吊子水货,但在关键时刻救了命。
陈默身子猛地一缩,像条泥鳅一样贴着那爪子滑了过去。
水猴子一击不中,在水里翻了个身,绿眼睛里全是凶光,张开满嘴尖牙又咬了过来。后面又跟上来一只,封死了陈默上浮的路。
陈默没硬刚。他知道这玩意儿力气大,在水下那就是一霸。他把心一横,双臂划水,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,直直地冲向那扇透着蓝光的石门。
水猴子果然疯了,玩命地在后面追。
就在陈默离那扇石门只有两三米的时候,追在最前面的那只水猴子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猛地刹住车,爪子在地上乱抓,硬生生在水底犁出了几道深沟。
它不敢再往前一步了。
后面那几只也是一样,到了这儿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浮在水里瑟瑟发抖,喉咙里呜呜咽咽的,那是真怕了。
陈默游到石门边,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瑟缩的怪物。这石门有点门道,那上面的气息比水猴子狠多了。
他转过身,把手电光打在门楣上。
门是整块青石雕的,上面长满了绿苔,但那几个刻字依然清晰。又是那该死的精绝虫子文。
陈默脑子里的【精绝文解读】自动运转。
【第七层棺之门,以水为锁。】
“以水为锁……”陈默心里默念了一遍。这意思很明显,这根本不用钥匙,这整个死水潭就是锁。或者是说,得通过这水,才能开这锁。
光柱往下移,照亮了门缝边上的淤泥。
那具尸体还在那儿。
这次离得近,陈默看清楚了。那确实是一件防水服,但这料子和工艺,放现在看也不过时,甚至比现在的还要讲究。沈家有钱,三十前就能搞到这种高级货。
尸体面朝下趴着,半个身子陷在淤泥里。
陈默游过去,抓住尸体的肩膀,想把它翻过来。手刚一用力,那尸体就顺着劲翻了过来。
脸已经被鱼虾啃没了,只剩个骷髅架子。但那胸口的防水服上,赫然有一个黑乎乎的洞。
是个弹孔。
后背穿透,前胸开花。这一枪打得太狠了,直接把心脏都轰没了。
陈默脑子里转得飞快。三十年前,在水下几十米的深处,被人用枪打死了?那时候谁有这装备?谁又能下这么深开枪?
这显然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
尸体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东西。陈默用匕首挑开一点,是一本防水封装的笔记本。
系统提示音这时候倒是挺安静,没响。估计今日那3次拾取机会是真没了,或者这尸体上的东西不算“技能碎片”。
陈默犹豫了一下。那笔记本里肯定有秘密,但那弹孔看得他心里发毛。这时候要是贪心去翻尸体,万一把这具尸体的“煞气”给带上来,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。
他记下了这具尸体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的封皮——上面果然也刻着沈家的徽记。
“先上去。”
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石门,双腿一蹬,整个人像条大鱼一样往上浮。有了避水诀,他上浮的速度快得惊人,耳边的水流声呼呼作响。
“哗啦!”
陈默破水而出,大口喘着气。
岸边,老烟正靠着石头喘粗气,沈青瓷脸色苍白,手里还攥着那把弩。小七蹲在最旁边的石头上,正低头玩弄手里的一块小石头。
见陈默上来,老烟松了口气:“算你命大。那些畜生没追你?”
“追了。”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“不过它们怕那扇门,不敢靠太近。”
陈默爬上岸,拧了一把衣角的水,看向沈青瓷。
“沈小姐,有个事儿,我得跟你确认一下。”
沈青瓷愣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“我在石门边上看见了一具尸体。”陈默看着她的眼睛,“穿着沈家特制的防水服,胸口有个弹孔,怀里抱着个笔记本。你想想,三十年前下水的沈家人里,有谁没回来的?”
沈青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手里的弩差点没拿稳掉地上。
“弹孔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嘴唇开始哆嗦,“那是……那是我三叔。”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“你三叔?”老烟眉头皱了起来,“沈伯庸的弟弟?那个出了名的神枪手?”
“是。”沈青瓷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但声音还是发颤,“家里一直说,三叔是三十年前跟着爷爷下去探墓,失足摔死的,尸体都没找到。怎么会有弹孔?”
“那就是被人打死的。”陈默冷冷地说,“就在那扇石门边上。近距离,穿透伤。”
沈青瓷身子晃了晃,靠在了身后的岩壁上。
“我爷爷……我三叔……还有陈守义,再加上你爹陈青岩。”沈青瓷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迷茫和痛苦,“三十年前,到底有多少人下过这个水宫?他们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?探墓?还是别的?”
她死死盯着那片黑漆漆的水面,像是想透过水面看穿当年的真相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沈青瓷突然站直了身子,就要往水里跳,“我要去看看三叔,把他的尸骨带上来!”
“你疯啦!”老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,“那下面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?那是阎王爷的接待处!你下去了还能上来吗?”
“那是我三叔!他在那躺了三十年!”沈青瓷红着眼,像是要吃人,“你们不去,我去!”
“你给我老实点!”老烟吼了一嗓子,把沈青瓷吓得一愣。
老烟松开手,背过身去,从兜里掏出烟盒,手有点抖。
“你三叔……三十年前不是来探墓的。”老烟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股子沧桑,“他是来‘封门’的——和我师父一样。”
陈默正拧衣服的手停住了。
沈青瓷也愣住了:“封门?什么封门?”
陈默转头看向老烟,眼神锐利:“老烟,刚才你说……和你师父一样?”
老烟沉默了。他点上烟,深吸了一口,那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“对,和我师父一样。”老烟转过身,看着两人,“你们以为我是个无师自通的野路子?错了。我师父,当年也是这行里的大拿。”
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这事儿越挖越大。老烟有师父?而且这个师父当年也是去“封门”的?那老烟的师父又是谁?和陈家、沈家是什么关系?
“你师父是谁?”陈默问。
老烟没回答,只是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变得很深远。
“有些事,现在说还早。”老烟指了指那扇石门的方向,“既然你三叔死在那儿守门,那就说明门后的东西,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。沈丫头,你想救你三叔,就得先把这扇门给开了。不然,你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沈青瓷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她知道老烟说的是实话。
“怎么开?”沈青瓷问。
“以水为锁。”陈默接过话头,摸了摸脖子上的避水珠,“刚才门楣上写着呢。这水宫的水就是锁。咱们要想进那扇门,怕是得把这水给……”
他说了一半,停住了。
因为这死水潭的水位,突然开始下降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退潮,而是像漏了底的浴缸,水在疯狂地往下泄。
咕噜噜的水底传来巨大的轰鸣声,就像是有巨兽在底下喝水。
“怎么回事?”老烟脸色一变,“水怎么没了?”
陈默猛地转头看向那扇石门。只见那半开的门缝里,蓝光大盛,一股巨大的吸力正从门里传出来,把周围的水全都吸了进去。
那扇门,开了。
或者说,有人……把锁给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