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的铜镜碎片还在微微反光,那股子让人心悸的压迫感终于散了。
陈默弯腰,把第三把钥匙揣进兜里。加上之前在水宫拿的那把,还有刚才在“痴”门拿的那把,这会儿他腰包里沉甸甸的,揣着三条命。
那黑衣人拿了“贪”门的钥匙,也不恋战,像条影子一样闪进了来时的通道里,眨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“跑得倒是快。”老烟从通道口探出头,手里举着防风打火机,满头是汗,“刚才那动静,震得老子肺都要咳出来了。没事吧?”
沈青瓷跟在老烟身后,一进大殿就被这满地的碎镜子给惊着了:“这……这就是沙宫的镜殿?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盯着大殿正中央。
随着三把钥匙的归属落定,那三扇刻着“贪痴嗔”的石门缓缓闭合,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。紧接着,大殿中央那个原本平平整整的沙土地面,开始有了动静。
“隆隆隆——”
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。
黄沙像水一样向四周分流,露出了一个圆形的石台。石台缓缓升起,带起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。
石台顶上,立着一面镜子。
这镜子比刚才那些都要大,足有两米高。镜框是黑铁铸的,上面爬满了绿色的铜锈,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,看着像是个废弃的磨盘。
这就完了?
陈默心里犯嘀咕,但脚底下没停,带着小七走了过去。
刚走到离石台还有三步远的地方,那面破镜子突然震了一下。
陈默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冷不丁弹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关键节点:精绝沙宫·核心古镜。】
【触发条件达成:持有青铜钥匙数量≥2。】
【当前持有数量:3。】
【可进行“镜主”认主。是否认主?】
陈默脚步一顿。
镜主?听起来是个好东西。刚才那黑衣人拿了“贪”门的钥匙都没动静,说明要想当这个老大,手里没两把刷子——或者说没两把钥匙,门儿都没有。
“认主。”陈默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,那面古镜上的灰尘突然像是被风吹开了一样,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镜面。
一道幽蓝色的光柱“唰”地一下打出来,直直地照在陈默眉心。
“呃!”
陈默感觉像是被一根冰凉的针扎进了脑门。那股凉气瞬间散开,像是有人拿着手电筒在他脑子里晃了一圈,紧接着,一张模糊的地图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。
那是沙漠,是山脉,是深海,还有无尽的黑暗。
在这张地图上,有几个光点在闪烁。
三个光点离他特别近,就在他腰包里,亮得刺眼。
还有一个光点,正在往古城外围移动,速度很快——那是拿了“贪”门钥匙逃跑的黑衣人队长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还有三个光点。其中一个在极东边的深山里,散发着一种古老的气息;一个在深海之下,冷冰冰的;最后一个……位置很奇怪,像是在天上,又像是在云里。
【获得能力:镜识。】
【当前状态:镜主。】
【效果:可感知七把青铜钥匙的大致方位与持有者状态。】
这就是“得镜者得钥匙”?
陈默揉了揉眉心,心里敞亮了。原来这镜子根本不是藏钥匙的保险柜,它是个雷达。谁拿着钥匙,谁就在它面前裸奔。所谓得镜者,不是能随便拿钥匙,而是能盯着那些拿钥匙的人。
“陈默?”
沈青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她和老烟已经跑到了石台边,看着陈默眉心那点还没完全消退的蓝光,脸色都有点怪。
“你……成了镜主?”沈青瓷盯着那面古镜,“爷爷笔记里提过,只有精绝女王认可的人,才能号令沙宫之镜。”
“号令不敢说,也就是个活地图。”
陈默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蓝光。他转头看向古城外的方向,那边的光点虽然远了,但在“镜识”里依然清晰如故。
“那黑衣人没跑远。”陈默说,“这镜子的视野,比我想象的要远。”
老烟一愣:“你能看见他?”
“能。”陈默点了点头,然后眼神往更东边的地方飘了一下,“而且,我不光看见了他。我还看见了另外几把钥匙在哪。”
“在哪?”老烟急了。
“有一把,在张家古楼的方向。”陈默语气笃定。
老烟和沈青瓷都是一震。张家古楼,那是道上出了名的禁地,据说进去就没几个能竖着出来的。
“你确定?”沈青瓷问。
“确定。这镜子的感应骗不了人。”陈默盯着远处虚空中的那个光点。
而在古城外围的一处沙丘后,那个黑衣人队长停下了脚步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,回头看了一眼镜殿的方向。
那里面爆发出的气息,让他眼皮狂跳。
“镜主……居然是他。”黑衣人队长冷哼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不甘,“计划得变了。既然当不了镜主,那就只能让他替我们找路。”
他转身,朝着沙漠边缘的吉普车走去。
……
夜深了,外面的风沙又起了。
陈默没睡,一个人盘腿坐在古镜下面。老烟和沈青瓷在旁边打盹,小七趴在他膝盖上,睡得正香。
陈默闭着眼,运转着“镜识”。
他是个轴性子,既然有了这能力,就得把这七把钥匙的底细摸清楚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代表“张家古楼”的光点上。
随着意念的集中,那个光点在他脑海里慢慢放大。
不仅仅是位置,他还感应到了一股气息。
那是钥匙周围的气息。如果有人拿着,就能感应到那人的“味儿”。
陈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那股气息太熟悉了。沉稳,带着点烟草味,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。
那不是陌生人的气息。
那是陈默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猛地看向老烟,声音发沉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。
“老烟,醒醒。”
老烟打了个激灵,手摸向腰间的枪:“咋了?有情况?”
“张家古楼那边……”陈默咽了口唾沫,嗓子干得冒烟,“那把钥匙,好像已经被人拿了。”
老烟皱眉:“谁拿的?”
陈默死死盯着老烟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感应到的气息,像是我爹的。”
老烟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。他瞪大了眼睛,像看个疯子一样看着陈默:“你发烧说胡话呢?你爹……你爹不是死在水宫了吗?那石碑上写得清清楚楚,‘陈青岩,封门于此’。人都化成灰了,怎么去张家古楼拿钥匙?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双手抱头,“我也亲眼看见石碑了。但这气息骗不了人。那股子劲儿,除了陈青岩,我没在第二个人身上感觉到过。”
如果是陈青岩,那水宫里的那个“尸骨”,又是谁?或者,三十年前那个封门的人,到底是谁?
还有一种可能,陈默不敢想。
那个拿着钥匙的人,虽然像他爹,但……已经不是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