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那条拖痕，队伍一路摸到了古城最深处。
还没进大殿，那股子怪味儿就先飘过来了。不是那种尸臭，而是一股甜腻腻的腐烂味，像是一万坛蜂蜜烂在了地窖里，闻着让人嗓子眼发粘，想吐。
“这味儿不对。”老烟捂着鼻子，手里的火柴都快划断了，“精绝人当年是不是在这儿腌咸菜了？”
前面的石门半掩着，是典型的西域风格，上面刻满了那些带着眼睛的图腾。
老赵带人踹开门，手电光柱一下子打进去。
“卧槽……”
老赵骂了一句，连退了两步。
大殿里面金碧辉煌的。墙上贴着金箔，柱子上包着铜皮，手电光一照，满眼的流光溢彩。但这富贵气没给人带来多少震撼，反倒让人觉得阴森。
大殿两侧，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。
一共二十四个，全穿着精绝风格的锦袍，头上戴着高耸的帽子，手里捧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盘子。
一动不动，跟雕塑似的。
沈青瓷看着手里的罗盘，那指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，快要把玻璃面给划花了。
“别进去！”沈青瓷大喊，“全是尸气！这东西……是活的！”
“活的？这都干成腊肉了还能动？”老赵嘴里没个把门的，仗着人多，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往里走，“看这身上挂的，全是宝贝。老子倒腾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这阵仗。”
他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具“侍从”面前，伸手就去摘那人脖子上的珠串。
“别动！”陈默刚喊出声。
“咔嚓。”
老赵的手刚碰到那珠串，那“侍从”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一百八十度。
那张脸蜡黄蜡黄的，眼珠子早没了，剩两个黑窟窿死死盯着老赵。嘴一下子裂开到耳根子，露出一口黑牙。
“妈呀！”
老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紧接着，整个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两排二十四具活尸，同时转过了头。那声音像是枯树枝在折巴。
“打！”老烟反应最快，手里的工兵铲就拍了过去。
“砰！”
这一铲子拍在那活尸脑袋上，发出打木头的声音。那活尸脑袋晃了晃，反手就是一爪子。那指甲尖锐得像刀片，一下就在老烟胳膊上划了三道血口子。
“这玩意儿是铁做的？”
大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官方队的人开枪了，“砰砰砰”的枪声震得人耳膜疼。但这活尸根本不怕痛，胸口被打个对穿还能往前冲。它们手脚僵硬，但力大无穷，抓人就是死手。
考古队的小年轻没经验，被一具活尸扑倒，直接就被咬住了喉咙，鲜血喷了一地。惨叫声还没发出来，人就没了动静。
“别乱枪！打头！”
陈默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活尸，手里工兵铲挥舞得飞起。但这东西太多了，而且不怕死，堆都能把你堆死。
就在这时候，侧面的一具活尸突然从柱子后面窜出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陈默刚解决完一个，根本来不及回防。
那活尸直接扑在了陈默身上，两只枯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。
“呃……”
陈默感觉气管都要被捏断了，眼前直冒金星。
他拼命挣扎，手指在那活尸枯黄的皮肤上乱抓。
就在手指触碰到活尸皮肤的一瞬间，系统界面弹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特殊变异遗骸。】
【拾取成功：血脉碎片“无界妖瞳”×1。】
【今日剩余拾取次数：2。】
下一秒，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指尖冲进身体，直奔右眼。
“啊！！！”
陈默发出一声惨叫，感觉右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但紧接着，世界变了。
他的右眼仿佛被撕开了一层膜。剧痛消退的瞬间，原本昏暗的大殿在他右眼里变得清晰无比。
每一具活尸的身上，都有一条淡淡的灰线。那条线从它们的尾椎骨延伸上来，最后汇聚在眉心。
那是命门。
陈默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这具活尸，那条灰线就在它眉心处闪着光。
“死开！”
陈默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右手食指并成刀，带着那股子还没消散的热流，狠狠戳进了活尸的眉心。
“噗嗤。”
就像是戳破了一个烂番茄。
那活尸浑身一僵，掐着陈默脖子的手瞬间松开，整个人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瘫软下去，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。
“打眉心！”陈默从地上爬起来，捂着还在抽痛的右眼，吼了一声，“它们眉心是弱点！别打别的地方！”
老烟正跟两个活尸纠缠，听陈默一喊，也不管真假，反手一铲子拍在其中一具的脑门上。
“咔嚓！”
那活尸应声而倒。
“真他妈行！”老烟大喜，“弟兄们，听那小子的，往脑袋上招呼！”
有了突破口，战局瞬间逆转。
老赵这帮土匪虽然平时混蛋，但动起手来是真狠。既然知道打哪管用，那就对着眉心招呼。铲拍、刀刺、枪砸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不到十分钟，大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四具尸体，再也没了刚才的凶相。
陈默靠在一根柱子上喘着粗气，右眼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隐痛，偶尔还会像针扎一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眼角。
瞳孔泛着淡金色。
“老烟，我眼睛……有没有什么不一样？”陈默问。
老烟凑过来，借着火光看了看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右眼……怎么看着跟猫眼似的？金黄金黄的，还冒着光。”
陈默心里一动。这就是“无界妖瞳”？
没等他细琢磨，这新得来的能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去观察大殿的其他地方。
视线扫过，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金箔、柱子，甚至空气里的灰尘，都在他右眼里呈现出某种线条的流动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正中央的王座后面。
那里有一堵墙，墙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。
但在“妖瞳”的视野里，那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黑暗，而是一股幽绿色的气息。
陈默走过去，用铲子扒开那堵墙的装饰层。
果然，露出一扇暗门。
门上刻着一行精绝文，陈默脑子里【水宫铭文全解】自动跳了出来。
【女王之棺，见者勿触，触者入沙。】
“触者入沙？”老烟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掉进沙子里埋了？”
“可能是虚指，也可能是实指。”陈默盯着那道门缝。
缝隙里，那幽绿色的光越来越亮。
就在陈默伸手想要推门的一瞬间，右眼突然一阵剧痛袭来。比刚才那次还要猛烈，像是要把眼珠子从眼眶里挤出来。
“啊！”
陈默捂着眼睛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黑暗中，画面一闪。
他仿佛不再是站在这大殿里，而是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面前是一口棺材。
一口通体漆黑，上面刻满眼睛的棺材。
棺材盖是开着的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，鲜红刺眼。红色的盖头遮住了脸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，掀开了那块红盖头。
盖头下的脸露了出来。
那一瞬间，陈默的心脏停跳了半拍。
那张脸……
那是沈青瓷。
“陈默？你怎么了？”
现实中，沈青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，满头大汗，瞳孔还在剧烈收缩。他看着面前的沈青瓷，又看了看那扇透着绿光的暗门，喉咙发干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刚才那是幻象？还是预兆？
如果那是预兆，那躺在棺材里的沈青瓷……是怎么回事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