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?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看见什么了?”
沈青瓷的手伸过来,想去探陈默的额头。那手心冰凉,带着点紧张出来的汗意。
陈默猛地往后撤了半步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刚才那个画面太真了。红嫁衣,黑棺材,还有那张脸。那不是幻觉,倒像是这只刚变异的“妖瞳”强行塞给他的一段未来,或者是某种警告。
要是让沈青瓷知道自己看见她在棺材里躺着,这队伍不用外人拆,自己就先散了。
“没事。”陈默用力揉了揉右眼,那股子针扎似的疼还在,“这眼睛……刚才突然刺了一下,看东西重影。可能是那活尸身上的尸气冲了眼。”
他没看沈青瓷,转头盯着那扇暗门。这鬼地方邪门得很,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,最好的办法就是闷头往前冲,把谜底撕开了看个明白。
“还能看见吗?”老烟凑过来,手里捏着根烟没敢点,“要是看不见路,老子给你点个亮。”
“看得见。比谁都清楚。”
陈默上前一步,肩膀顶住那扇沉重的石门。门轴里全是干涩的摩擦声,“嘎吱嘎吱”听得人牙酸。随着门缝慢慢变大,一股子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那种甜腻的腐臭味,比外面还要浓烈十倍。
门开了。
后面是一条短廊,不长,大概也就十几米。手电光照过去,两侧墙壁上画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。
这地方封闭得好,几千年过去,颜料都没怎么掉。
沈青瓷走过去,贴着墙壁看:“这是……精绝女王?”
壁画上画着一个女人,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。她手里托着一个巨大的圆盘,圆盘上有七个凹槽。而在她身后,画着三座宫殿:一座埋在沙里,一座沉在水下,一座飘在云间。
“沙宫、水宫、天宫。”
陈默脑子里灵光一闪。这跟他在水宫壁画上看到的内容对上了。
“我爷爷笔记里提过这一段。”沈青瓷声音有点发抖,“精绝女王号称‘三宫之主’。她死后,为了防止死后被人打扰,把陪葬的宝贝分成了三份,分别镇在三宫里。那个圆盘……是用来放钥匙的。”
“七把钥匙,七个坑。”陈默接了一句,“看来咱们这一路没白跑,这圆盘就是插钥匙的地方。”
老赵捂着胳膊上的伤口,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废话,钥匙都在我们身上揣着,这破画看得老子头疼。赶紧走,拿完东西赶紧撤,这地方待着浑身不舒服。”
陈默没动。他右眼里的“妖瞳”还在隐隐发热。
那种热流顺着视神经往短廊深处钻。在那尽头,也就是女王墓室的方向,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是钥匙的气息。
但这股气息很乱,夹杂着另一种东西——那是“活物”的味道。不是刚才那种僵硬的活尸,而是某种更灵活、更阴暗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没出声的小七突然拽住了陈默的手。
孩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死死抓着不放,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他看着那短廊尽头的黑暗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但陈默看懂了那个口型。
“它。”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陈默低头问。
小七拼命点头,眼神里透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。这孩子连那帮活尸都不怕,能让他吓成这样,里面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硬茬。
“不管是啥,到了门口了,哪有缩回去的道理。”老烟把工兵铲往肩膀上一扛,吐掉嘴里的烟头,“老话说得好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这孙子要是敢挡路,老子就把他铲了!”
说完,这老烟头一马当先,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最后的墓室门。
“轰——”
墓室门被推开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间墓室比外面的大殿还要大,四角立着巨大的长明灯,虽然灯油早干了,但那灯盏还是金灿灿的。
而在墓室的正中央,赫然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。
那石棺是用整块黑玉石雕成的,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眼睛花纹。此刻,棺盖是被推开的,半搭在棺材上,露出里面的空间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老赵手里紧紧握着刀,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棺材,生怕跳出个粽子来。
老烟咽了口唾沫,慢慢走近。
“空的?”
随着老烟的手电光打进去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黑玉石棺材里,空荡荡的。别说尸体了,连块陪葬的玉片都没有。就只剩下那黑乎乎的棺底板,看着渗人。
“白跑一趟?”老赵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“人呢?尸体呢?精绝女王还能长翅膀飞了?”
陈默没说话,他感觉更不对劲。
空的?既然是空的,那那种让人心悸的气息是从哪来的?
他走到棺材边,低头往里看。
手电光扫过棺底。
在棺底的最里面,靠近脚的位置,有一行字。
那字不是刻上去的,是用血写的。鲜血还没干透,甚至还在微微往下流淌,把黑玉的底色染得猩红刺眼。
那字迹歪歪扭扭,看着像是刚写上去没几分钟。
【第37号,你终于来了。我在下面等你。】
“第37号……”
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又是这个编号。刚才镜子里那个“先生”也是这么叫他。这说明这留字的人,跟那个“先生”绝对是一伙的。
而且,“我在下面等你”。
陈默猛地回头,看向地面。
既然说在下面,那这石棺根本就不是棺材,是个入口?
他立马发动【探穴】,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黑玉棺底。
脑海中的地形图迅速向下延伸。
黑玉石下面是三米厚的夯土层。
夯土层下面,是个巨大的空洞。
而在那个空洞里,陈默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那里悬着一口棺材。
那棺材是倒着的,棺盖朝下,棺底朝上,用几根粗大的铁链吊在半空中。
而在那口倒悬棺材的周围,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是影魇。
无数道扭曲的黑影,像是被拉长的影子,在那倒悬棺周围游荡。它们没有实体,但在陈默的“探穴”感知里,那种贪婪和恶意的气息简直要溢出来。
这些影魇,才是这墓室真正的主人,也是那口倒悬棺的守护者。
“这下面……”陈默声音发干,指着那口空棺材,“有个局。”
老烟听懂了他的意思:“你是说,这下面还有一层?”
“不是一层,是个陷阱。”陈默盯着那行血字,“留字的人就在下面,而且他养了一窝东西守着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青瓷和老烟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真正的精绝女王,应该就在那口倒吊的棺材里。我们要找的东西,大概率也在那儿。”
老赵一听有好东西,眼睛都红了:“那就下去!这帮影子还能咬人不成?”
陈默冷笑了一声:“它们确实不能咬人,但它们能把你连皮带骨头地吞了,连渣都不吐。”
就在这时,那口空着的黑玉石棺材里,突然传出一声轻响。
“咚。”
像是有人在那空洞的下面,敲了一下棺底。
紧接着,周围的长明灯灯盏里,突然冒起了绿色的火苗。
整个墓室,瞬间被映得绿惨惨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