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脚步声跟催命符似的，越来越近。
陈默背起35号，一把抄起小七，冲向档案室另一侧的通风管道。但这管道生锈太严重，栅栏焊得死死的，根本打不开。
“别费劲了！”35号趴在陈默背上，喘得像个破风箱，“这管道早就封死了！走正门，去B区通道！”
“B区？那不是往出口反方向吗？”陈默一边跑一边吼。
“只有那儿有东西能拦住他们！”
陈默脑子转得飞快。现在的局势，硬拼是找死。那帮黑衣人手里拿的绝对不是烧火棍，那是真家伙。
冲出档案室，走廊里的红灯闪烁得让人心慌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，打在陈默脚边的墙壁上，水泥屑飞了一脸。
前头转角处，三个黑衣人已经堵了上去。戴着战术面罩，手里端着微冲，动作专业得吓人。
“妈的，真当这儿是菜市场了？”
陈默把35号往角落一放，自己冲到墙边的一个控制箱前。这控制箱看着就老旧，但陈默记得，在卷47的时候，他在张家古楼捡过一个技能——【张家机关术（初级）】。
虽然那时候是初级，但对付这种几十年前的老古董，足够了。
陈默右眼一扫，控制箱的内部结构瞬间在脑子里展开。
齿轮、连杆、触发器。
他根本没时间去找钥匙，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根撬棍，插进控制箱的缝隙里，对准里面的那个卡死齿轮的杠杆，手腕一抖。
“给我开！”
“咔哒！”
一声脆响。
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突然裂开，两道厚重的铁闸门“轰隆”一声砸了下来，瞬间把那三个黑衣人和陈默他们隔断开来。
“啊——！”
闸门外传来几声惨叫，似乎是动作慢的压到了脚。
“好东西！”老烟要是看见这手艺，估计得把下巴惊掉。
“别得意！那是老式闸门，挡不住多久！”35号在后面喊，“往左！B区通道！”
陈默重新背起35号，拉着小七往左边狂奔。
这老头虽然废了，但这脑子里的地图却是活的。左拐右拐，穿过几条布满灰尘的走廊，居然真的绕到了后面。
“前面……前面就是逃生梯。”35号指着前方一扇绿漆剥落的小门。
“只要出了那扇门，咱们就能上到地面，然后钻林子。”
陈默心里刚一松，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前头那扇小门突然“嘭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碎石飞溅。
烟尘里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，戴着兜帽，手里没拿枪，而是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。
黑衣人队长。
他摘下兜帽，露出那张冷冰冰的脸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默背上喘息的35号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35号。没想到这只老老鼠还活着。”
陈默把35号放下，工兵铲横在胸前，挡在小七面前。
“想要他？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你？”
黑衣人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37号，你的天赋不错，但你还太嫩。先生要的是那个废品，至于你……死活不论。”
他身形一闪，瞬间就冲了过来。
快！
太快了！
陈默根本来不及反应，只能本能地举铲去挡。
“铛！”
火星四溅。
陈默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了一下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地砸在墙上。虎口震裂，鲜血顺着工兵铲的柄往下流。
“陈默！”
35号想爬过来帮忙，但他那副身子骨，哪能动弹得了。
小七突然冲了上去，手里那把带金光的小刀对着黑衣人的后背就扎。
但黑衣人队长头都没回，反手一挥。
“啪！”
小七被打飞了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哇地吐了一口血，昏死过去。
“小七！”
陈默眼睛红了。
他咬着牙爬起来，右眼的妖瞳全开。既然拼力气拼不过，那就拼别的。
【拾取目标：黑衣人队长。】
【警告：目标等级过高，拾取成功率不足1%。】
【建议拾取目标携带物：军刺。】
拼了！
陈默根本不管那个成功率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弄死他！
就在陈默准备赌命的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。
“滚开！！”
是35号。
这个一直佝偻着腰、连走路都费劲的老头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色的圆柱体，疯了一样朝着黑衣人队长扑了过去。
“咻——”
那黑衣人队长一愣，显然没想到这个废品还有反抗的能力。他下意识地一脚踹在35号肚子上。
35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了，但他在飞出去的瞬间，把那个圆柱体狠狠地砸在了墙上。
“咔嚓。”
圆柱体碎了，里面爆出一团刺眼的紫光。
那是某种高压电击装置，或者是反制武器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电流瞬间弥漫开来，整个走廊的灯光都在闪烁。黑衣人队长被电得浑身抽搐，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，够了。
陈默冲过去，一把抱起昏迷的小七，又去拉地上的35号。
“走！快走！”
35号躺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。那一下踹得太狠了，估计内脏都碎了。
他推开陈默的手，脸上露出一丝惨笑。
“别……别拉我。”
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，塞进陈默手里。
“拿着……这是……核心日志。”
35号每说一个字，嘴里都在冒血泡。
“所有……容器的……制造过程……都在这上面。天宫……需要这个。”
“我是个废品……活着……先生就会一直追着我这个样本。”
老头的手抓着陈默的袖子，那眼神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。
“我死了……他就……没理由追你了。你……你是希望。”
“走啊！”
35号突然爆发出了最后一点力气，一把把陈默推开。
陈默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“35号！”
“别磨叽！”
35号看着陈默，那眼神竟然变得清澈了那么一瞬间。
“37号……你要替我们……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说完，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——那种很老式的防风打火机，对着角落里的几个废弃燃料罐，咔嚓打着了火。
“再见了，兄弟。”
“轰——！！”
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。
热浪把陈默掀翻在地。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陈默嘶吼着，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绿色的铁门在高温中变形，将那团火光和那个佝偻的身影彻底隔绝在身后。
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，整个地下观测站都在颤抖。灰尘、碎石、热浪，疯狂地往外涌。
陈默擦了一把脸，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灰土。
他咬着牙，抱起小七，转身冲进了另一侧的逃生通道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长白山的一处密林边缘。
陈默瘫坐在雪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身后那个方向，火光已经看不见了，只有一股黑烟直冲云霄。
35号。
那个连名字都没有，只有一个代号的老头。那个被当成废品关了二十年，最后却用命给他们换了一条路的老头。
陈默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油布包。
手在抖。
他慢慢地打开油布。
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，封皮上印着那行字：【中国科学院·长白山综合观测站·核心日志】。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。
陈默往后翻。
他想找找关于35号的记录，想看看这个老头到底经历过什么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是最近的一篇记录，字迹有些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【天宫坐标修正。】
【此前数据有误。天宫之门，并非位于昆仑玉虚峰。】
【根据磁场回溯，真正的入口，就在……长白山天池之下。】
陈默的手猛地停住了。
长白山天池之下？
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远处。
就在他们头顶上方，几公里外的地方，那是长白山的主峰。那里常年云雾缭绕，传说中那是神仙住的地方，也是那个巨大的火山口湖——天池的所在。
他折腾了一圈，从湖南跑到沙漠，又从沙漠跑回长白山。
原来他一直都在天宫的门口？！
这简直是个笑话。
陈默慢慢站起来，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。如果是这样，那那个地下观测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？就是为了看守自家门口？
不，不对。
那个观测站只是个“培养皿”。真正的天宫，在更深的地方。
他紧紧攥着那个本子，目光穿过层层树林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就在这时。
陈默瞳孔猛地一缩。
在远处那个云雾缭绕的雪线上，在那个可以俯瞰整个天池的位置。
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离得很远，看不清脸。
但他穿着一件旧式的军大衣。
风很大，那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那人负手而立，静静地望着陈默这边。虽然隔着几公里，但陈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那人似乎抬起了左手，理了理衣袖。
那只手，少了一截小指。
是36号？！
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36号不是在精绝沙漠吗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？而且既然他在这里，为什么不去救35号？为什么就在看着？
“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陈默喃喃自语。
雪山上，那个身影并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块沉默的墓碑，又像是一个等待了千年的幽灵。
陈默握紧了手里的核心日志，又看了一眼怀里还没醒过来的小七。
他知道，这场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，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