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长沙的路上，陈默一直在摆弄那把合体后的金钥。
车停在服务区加油的时候，他把金钥掏出来搁在方向盘仪表盘上，用妖瞳盯着看了五分钟。老烟买完水回来，看见他蹲在车门边盯着仪表盘发愣。
"看出什么了？"
"两片合体之后，纹路通了一截。"陈默指给他看，"你看底座这块青铜片，原来表面那些磨花的刻痕，合上去之后跟钥身的纹路是连着的。一条线，从钥身顶部走到底座底部，中间不断。"
"所以呢？"
"所以三片是一整块东西拆开的。纹路是完整的，拆成三块分开放。"
"还差几片？"
"一片。钥齿。"
老烟拧开水灌了一口，"在哪儿？"
"这就是我在等的。"陈默把金钥拿起来，贴在胸口。合体之后的金钥感应比之前强了不少，温度从胸口往肋骨那一片蔓延，有点烫。"它得给我指方向。"
沈青瓷从副驾那边探过头来，"金钥的碎片会不会也藏在古墓里？"
"应该是。第一片钥身是0号直接给我的，第二片钥底藏在汉墓里。第三片没道理放别的地方。"
"那它指哪个方向？"老烟问。
陈默闭上眼，妖瞳开了。金色瞳孔在眼皮底下亮起来，他没看外面，看的是金钥传回来的感应。
两个方向。
一个偏西南，一个偏东北。不是模糊的方向感，是两条清晰的线，从金钥的位置往外延伸，一左一右。
"西南，东北。"陈默睁开眼。
沈青瓷皱了下眉，"西南是云南方向，东北是长白山方向。"
"这不都是咱们去过的地方吗？"老烟把手里的水壶往车顶上一搁，"云南献王墓，长白山天宫——"
"不一定是我们去过的墓。"陈默摇头，"可能是跟0号有关的古墓。0号的足迹——精绝、水宫、天宫、归墟、昆仑墟——西南那条线，云南那边的献王墓，献王是精绝后裔，算0号线上的。东北那条，长白山天宫，也是0号留过东西的地方。"
"所以碎片就藏在这两处。"沈青瓷说。
"至少方向指的就是这两处。"陈默把金钥收回衣襟，"具体在哪个墓、哪个位置，到了才知道。"
"先去哪个？"
陈默想了想，"西南近，先去云南。"
"又去虫谷？"老烟嘬了下牙花子，"那地方可不好走。上回咱们去献王墓，光是进谷就折腾了三天。"
"这次不用走老路。"陈默说，"金钥会指。到了附近，它感应得到碎片的位置。直接找过去，不用满谷搜。"
小七这时候才从后座上抬起头来，他一直在睡觉，刚才迷迷糊糊听见云南两个字，"还去虫谷？那地方有蛇。"
"怕蛇？"
"不是怕，烦。"
老烟笑了一声，发动车。
回到长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陈默没回住处，直接去了九门那边的一个据点，张老爷子的人在，方便他查资料。
到了据点，陈默把两张老地图铺在桌上，一张云南的，一张东北的。沈青瓷帮他在地图上标了之前去献王墓和天宫的路线。
"献王墓我们去过，主墓室翻过了。"沈青瓷说，"但虫谷里不止一座墓。谷深处还有几处洞窟墓，当年没来得及探。"
"碎片可能就在那些没探过的洞窟里。"陈默说。
"长白山那边呢？"
"天宫是主建筑，但天宫底下还有一层冰穴，我们当时没往下走。"陈默在地图上点了点长白山的位置，"碎片也可能在冰穴里。"
"两处都不好弄。"老烟靠在门框上抽上了烟，"虫谷的蛇，长白山的冰。"
"不好弄也得弄。"陈默把地图卷起来，"金钥还有个说法。"
他重新掏出金钥，合体后的金钥表面又浮出来一行字。这回的字比上回更清楚，金色的笔迹一笔一划都很分明。
"钥全者，可开终极之藏。"
老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"终极之藏？什么东西？"
"不知道。0号埋的。"陈默说。
"又是0号留的？"老烟咂了下嘴，"这女人死了那么多年，埋的东西一层套一层，没完没了了。"
"这是最后一层了。"陈默说，"集齐三片，开终极之藏，结束。"
沈青瓷看着那行字，"终极之藏……你觉得会是什么？宝藏？还是某种力量？"
"可能是信息。"陈默说，"0号做事的方式，她给的东西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。金钥是她少女之心铸的，三片合齐之后能开的东西，大概率是她最后想交代的事。"
"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？"老烟问。
"她说了。"陈默把金钥收好，"在初代之门里，她说让我去面对世界。但她没法把所有事一条一条讲完，她只剩下记忆残影了。金钥三片，是她最后给我留的一条路——走完了，该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。"
老烟把烟掐了，扔到地上踩了一脚，"行。你说去哪我去哪。"
沈青瓷开始收拾桌面上的地图，"我先回去准备装备，云南虫谷的东西要重新置办。蛇药、驱虫粉、防毒面具都得换新的。"
"两天时间够不够？"陈默问。
"够了。"
"那就后天出发。"
小七在角落里坐着，一直在啃一包话梅，这会儿把核吐到纸上，"我还跟着你们？"
"你不去谁去。"陈默说。
"那行吧。"小七又塞了一颗话梅进嘴里，"反正我也没什么事。"
沈青瓷走了，老烟也走了，去张罗装备。据点里就剩陈默和小七。
陈默坐在椅子上，把金钥摊在掌心里。合体之后的金钥比之前重了些，颜色还是那种暖黄，但纹路更清晰了。两条感应线从金钥里发出来，一左一右，在妖瞳里像两根发着微光的丝线，延伸到视野尽头。
西南那条更亮一点。近一些。
东北那条暗一些，远。
先近后远。
陈默盯着西南那条线看了一会儿，金钥忽然又烫了一下，那行字又闪了一瞬——"钥全者，可开终极之藏。"
"0号。"陈默低声说，"你藏的这最后一层，到底是什么？"
金钥没回应。温度平了下来，字也淡了。
陈默攥了一下手掌，金钥的齿纹硌在掌心里。他把钥匙收回衣襟，贴着胸口，站起来。
小七还坐在角落啃话梅，抬头看他，"走了？"
"先回去睡一觉。"陈默说，"后天出发，云南。"
"那我明天去买几件透气的外套，"小七说，"上次去虫谷穿的那件被树汁烧穿了。"
"行。"
陈默推门出去。长沙的夜风带着暑气，蝉还在叫。他站在门口，抬头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。什么也看不见，就是普通的夜空。
但金钥在胸口微微发着暖，方向感很明确。
云南虫谷。长白山冰穴。两座墓，两片碎片，然后是终极之藏。
他点了一根烟，靠着门框抽了两口。远处有夜宵摊子在收桌椅，铁腿拖在地上刮出声响。
"陈默。"小七从门里探出头，"话梅没了，你那儿还有没有？"
陈默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包话梅扔给他。小七接住了，缩回去了。
他抽完烟，把烟头摁灭在门框边上，转身进了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