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烧烤第二天,陈默把古卷摊在据点的桌上,跟三个人开了个短会。
"藏宝图上标了十二处古墓,前面巡了六处,第七处是概念墓不用跑。剩下五处,第八到第十二,分布在湖北、甘肃、四川、福建、漠北。"
"按什么顺序走?"沈青瓷问。
"从近往远。第八处在湖北宜昌,标注'已确认,需定期巡视'。先去那。"
老烟靠在门框上,"巡了之后呢?挨个走?"
"挨个走。走完一轮,从头再巡。守墓人的活就是这样——不是去一次就完了,得定期看。墓有没有被人动过,有没有进水,有没有塌,都得盯着。"
"那不就是巡山。"老烟说。
"差不多。但巡的是墓。"
沈青瓷把古卷上第八处的位置记下来,在地图上比对了宜昌周边的地形,"标注的位置在宜昌西北方向,山区,没有公路。得走进去。"
"走多远?"老烟问。
"从最近的村子进去,大概十五公里山路。"
"行吧。"老烟把烟掐了,"什么时候出发?"
"今天收拾装备,明天一早走。"
"那分工呢?"沈青瓷问,"四个人怎么分?"
陈默想了一下,"我管墓和传承——金钥感应、妖瞳扫描、机关术,核心的活我干。老烟管技术和情报——他影傀出身,对暗处的东西敏感,探路、预警、收拾残局归他。"
"沈青瓷呢?"
"鉴定和罗盘。"陈默说,"墓的年代、陪葬品的真伪、壁画风格的断代,这些你比我们强。守墓人得知道守的是什么墓、什么年代的、什么规格,这些活归你。"
"小七?"
小七正蹲在墙角整理背包,把话梅和火腿肠分成两摞,听见自己名字抬头,"我干嘛?"
"你管预警。"陈默说,"你的鼻子比我们都灵,闻味道、辨方向、感应危险,你在前面走。"
"就闻味儿?"
"闻味儿救过我们多少回了。"老烟说。
小七想了想,"行。"
"四个人,各管一摊。"陈默把古卷收好,"我管墓,老烟管暗,沈青瓷管明面,小七管前面。碰到事一起上,平时各司其职。"
"守墓人团队。"老烟掰着手指头数,"一个守墓的,一个影傀,一个鉴定师,一个鼻子。齐了。"
"有编制了。"沈青瓷说了一句,难得开了个玩笑。
"对,有编制了。"老烟乐了,"以前我跟着0号当影傀,是监视人的。现在跟着陈默当守护者,算从良了。"
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出发。从长沙开车到宜昌六个小时,到了宜昌又往西北开了四十分钟,到一个小镇子停下。镇子不大,两条街,卖柑橘的摊子摆了一排。
沈青瓷去镇上打听路,回来的时候带了个消息,"村里人说西北方向的山里确实有古墓,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。前几年有外地人来打过洞,被村里的联防队赶走了。"
"联防队还管这个?"老烟问。
"山里人朴实,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山里的东西不能动。"沈青瓷说,"他们不知道守的是什么,但知道要守。"
"守墓人后代。"陈默说,"跟黑石岭的刘满仓一样,传承断了但规矩还在。"
四个人背好装备往山里走。路不好走,没有正经道,沿着溪沟往上爬。走了大概三个小时,到了一个山坳。山坳三面是崖,一面是坡,坡上有碎石堆,一看就是人工的。
"墓在这下面。"陈默用金钥感应了一下,方向对了,"挖开看看。"
老烟和小七动手清碎石。清了半米深,底下露出一层石板,石板上有青苔,刮开以后看到了封缝——糯米灰浆,明代的手法。
"明代的?"沈青瓷蹲下来看灰浆,"不对,明代灰浆用的是石灰加糯米汁,这个配方里加了一种黑色的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"像是骨粉。"沈青瓷搓了一下,"守墓人特有的配方。普通墓葬不用这个。"
陈默没急着开墓。他站在石板上面,用金钥扫了一圈——墓完好,没有人进去过。内部结构不大,单室墓,没有耳室。
"确认完好。"他说,"封回去,不用进。"
"不进去看看?"老烟问。
"守墓人不是盗墓的。"陈默说,"墓完好就不用进。进去一次就破坏一次封存。定期来确认一下状态就行。"
"那这次白来了?"老烟问。
"不是白来。确认了完好就是干活了。"陈默把碎石推回去盖好,又用树枝扫了扫痕迹,"下一处。"
"下一处在甘肃,远。"沈青瓷说。
"明天走。"陈默往山下走,走了两步停住了。金钥在胸口动了一下,不是烫,是微微的牵引感——方向不是往山下,是往侧面。
"等一下。"
"怎么了?"老烟问。
"金钥有感。"陈默往侧面看。侧面是一道崖壁,崖壁底部有灌木丛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金钥的牵引感很明确——那边有东西。
"过去看看。"
四个人绕到崖壁底部,扒开灌木丛。灌木后面有一个洞,不大,狗洞大小,往下倾斜。
"这不在图上。"沈青瓷翻了一下记录,"藏宝图上第八处是刚才那个墓,不是这个。"
"金钥指向这里。"陈默弯腰往洞里看。洞不深,妖瞳扫进去大概五米深的地方有个东西。不是生物,不动的。
"我下去看看。你们在上面等。"
"一个人?"老烟问。
"洞太小,一个人刚好。"
陈默侧身钻进去,爬了五米左右,到了一个小空间。不算墓,就是一个天然岩洞改的,两平米左右,站不起来只能蹲着。地面是泥,泥上面有一块石板,石板上放着一个东西。
一枚骨符。
巴掌大小,长方形,灰白色,兽骨磨的。表面刻着极简的纹路——一条竖线,三个圆点,跟骨杖上的图案风格一样。骨符的角上钻了个孔,能穿绳。
陈默蹲在那里看了半天。他把金钥掏出来,金钥的光照到骨符上,骨符表面浮出极淡的字。远古文字,金钥翻译——
"守墓人信物。历代传递。持此符者,为第七墓之守。"
他拿起骨符,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也有字,更淡——
"守墓人,守的不只是墓。是人心。让后人记得,这世上,有值得守护的东西。"
陈默握着骨符,在岩洞里蹲了一会儿。
"陈默?"老烟的声音从洞口传下来,"没事吧?"
"没事。找到东西了。"
他把骨符揣进口袋,爬出洞口。四个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,沈青瓷生了一堆火,老烟在架锅烧水。
"什么东西?"老烟问。
陈默把骨符掏出来给他们看。火光底下,骨符表面发灰白,刻纹清楚。
"守墓人信物。"他说,"历代守墓人之间传递的。骨巫立规矩的时候铸了一枚,往后每一代守墓人传给下一代的时候,就传这枚骨符。"
"0号给你的时候没提这个?"沈青瓷问。
"0号消散之前可能没来得及交代。"陈默说,"但她把金钥留了,金钥能感应到这枚骨符。等于她知道信物在某个地方,用金钥帮我找到了。"
"那你现在有两样了。"老烟说,"古卷和骨符。"
"三样。"陈默把金钥也亮了一下,"金钥、古卷、骨符。三样凑齐了,第七墓的守墓人才算正式接任。"
"那珠子呢?"
"珠子是心,不算信物。信物是公的,珠子是私的。"
老烟嘬了下水壶,"搞清楚了。那这枚骨符以后也往下传?"
"传。"陈默把骨符和金钥收好,"等找到下一代守墓人的时候,三样东西一起传下去。古卷是本事,金钥是钥匙,骨符是身份。"
"下一代?"老烟看了看他,"你有候选了?"
陈默没回答。他看了一眼小七——小七坐在火堆边上,把骨哨从腰间取下来,放在膝盖上,用袖子擦了擦。
老烟也看了小七一眼,没追问。
夜深了,四个人轮流守夜。老烟值前半夜,沈青瓷值后半夜。轮到陈默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,火堆快灭了,他加了两根柴。
营地很安静,三个人都睡了。老烟打呼噜,沈青瓷侧着身子背对火堆,小七蜷成一团,骨哨握在手里没松。
陈默坐在火堆旁边,把骨符和金钥掏出来,一手一样。两样东西碰到一起的时候,骨符上的字又浮了,金钥的光微微亮了一下。
"守墓人,守的不只是墓。是人心。"
字浮了三秒,淡了。
陈默把两样东西收好,靠在背包上。远处山坳方向有风声,吹过崖壁呜呜响了一阵就停了。
火堆里一根柴烧断了,"啪"地响了一声。小七翻了个身,骨哨从手里滑出来,掉在地上。
陈默把骨哨捡起来,放回小七手心里。小七的手指碰到了骨哨,本能地攥住了,没醒。
陈默坐回去,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