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石的脉动稳定在两秒一次了，没有再加快。光带绕着它转，速度匀着，像在等什么。
陈默退后半步，从包里掏出初心镜。
"你要干什么？"老烟在门口问。
"试试。"
"试什么？"
"跟它说话。"陈默把初心镜托在左手，金钥握在右手，妖瞳全开。三样东西同时亮了——金钥金色，初心镜暖白色，妖瞳暗金色。三股光混在一起，往晶石方向照过去。
晶石的反应很快。脉动从两秒一次变成一秒一次，光带转得快了，暗紫色的光从晶石内部往外渗。三道光带同时变宽，从窄条变成了宽带，绕着晶石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。
"它在回应。"沈青瓷站在陈默侧后方，盯着晶石看。
陈默没说话。他的妖瞳里，三宝的能量和晶石的能量正在对接——像三根线碰到了一个线团，同源的力绞到一起。
画面来了。
不是眼前看到的石室。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——一股能量流，带着画面，像做梦一样在意识里展开。
一片黑。
无边无际的黑，没有上下，没有方向。然后远处出现了一个光点。光点很快变大，成了一个巨大的球——发着暗紫色的光，在虚空中移动。不是乱飘的，有方向，有速度。
球很大。陈默在画面里能感觉到它的质量，那种压倒性的重。球在虚空中走了很远很远，久到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然后前方出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。
球——陨石母体——直直地朝那颗蓝色星球扎过去。
画面快进。陨石母体在接近星球的时候，裂了。不是撞碎了，是从内部自己分裂的。像一颗种子从中间炸开，一分为二。
两块。一大一小。大的那块偏了方向，砸在一片高原上——雪山，荒原，那是昆仑墟。小的那块继续飞了一段，落在了一片绿色的山岭里——湘西。
两块陨石同源。一颗母体，分裂成两。
画面没停。
陨石母体分裂的时候，从裂口里释放出一股波动。那股波动像涟漪一样往四周扩散，扫过地面。波经过的地方，有些东西变了——有些石头变色了，有些植物枯了，有些人——
有些人被那股波动扫过以后，变了。
陈默看见了一个人影，蹲在陨石坠落点边上。那人身上被波动扫过，身体开始发光——跟陨石一样的暗紫色光。那人抬手，手上的光凝成了实质。
骨巫。
第一代守墓人，第一个被陨石波动改变的人。后来0号也是，在那片坑边上，被残留的波动影响——捡尸人一脉，源头就在这。
画面散了。
陈默从那种意识灌注的状态里退出来，脑门上出了一层汗。石室里一切恢复原样——晶石悬浮在半空，光带匀速旋转，脉动回到三秒一次。
"陈哥？"小磊在门口探头，"你刚才站着不动了一分多钟，眼睛直勾勾的。"
"看到了一些东西。"陈默把手里的三样东西收好，擦了把汗。
老烟走过来："看到什么了？"
"这颗陨石母体从天外来的。到了地球上空分裂成两块，一块砸在昆仑墟，一块砸在这。两颗同源。"
沈青瓷想了一下："昆仑墟那块是主体，湘西这块是——"
"核。"陈默说，"母体分裂的时候，大的那块是外壳，小的这块是核心。所以湘西这块更活跃，更完整。昆仑墟那块的能量是沉睡的，这块是醒着的。"
"那捡尸人——"
"陨石分裂时释放的波动，影响了接触者。骨巫是第一个被改变的人，0号后来也是。"陈默看了一眼晶石，"捡尸人的陨力，源头就是这颗晶石。"
老烟沉默了几秒："所以咱们身上这些本事——金钥、妖瞳、影卫——根子上都是这块石头给的。"
"是。"
老烟看了一眼晶石，表情有点复杂。他在影傀的时候，本源支撑来自先生，先生的本源来自0号，0号的力量来自陨石。绕了一大圈，源头是眼前这枚飘着的小石头。
"拿不拿？"他问。
陈默摇头。
"不拿？"
"守墓人不取守墓之物。"陈默说，"这颗晶石是陨石母体的核，它在这安安静静待了三千年，没有害人。我取了它，反而可能出问题——上次金钥力量分薄，骨杖封印就变薄了。这个晶石的能量更大，要是动了，连锁反应不可控。"
"那怎么办？就放着？"
"守。"陈默说，"像骨杖一样。张家守骨杖，我守这个晶石。"
他从包里拿出金钥和初心镜，在晶石周围的地面上，沿着金属地板的纹路，用金钥刻了一圈符号。不是天外文字——是守墓人的阵式，在祖库里学到的，历代守墓人封护古墓用的那种。金钥的能量渗进地板纹路里，和晶石的能量接上，形成了一层壳。
初心镜放在阵式的中心点上，镜面朝上对着晶石。镜面透出的暖白色光和晶石的暗紫色光交汇了一下，慢慢融合——晶石的光带转得慢了，脉动从三秒一次拉长到五秒一次。
"内敛了。"沈青瓷看着晶石的变化，"能量不再外泄了。"
"安息。"陈默说，"让它继续在这待着，不主动往外辐射能量。以后要是有需要，再用金钥唤醒。"
他站起来，收好金钥，把初心镜从地上拿起来擦了擦。阵式已经刻进了地板，不需要镜子维持。
小磊从门口钻进来，蹲在阵式边缘往外看："陈哥，这东西以后就一直在这？"
"一直在这。"陈默说，"守着。"
"谁守？"
"我守。"陈默说，"张家在这片有眼线，我回头跟张当家说一声，让他的人定期来看看外围。但核心还是我——金钥在这，阵式就在。"
老烟点了下头："行。守完该走了吧？这墓里待久了不舒服。"
陈默转身准备走。
刚迈出阵式范围，晶石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脉动那种规律性的亮——是一下子全亮了，暗紫色的光从内部爆出来，照得整个石室都变了色。光带猛地加速转了一圈，然后停了。
"怎么回事？"老烟退后一步。
陈默扭头看晶石。妖瞳自动开了——晶石的光里裹着一股信息，很短，不是画面，是一个方向。
一组坐标。
不是地球上的经纬度。是天外的——用某种他看不懂但妖瞳能翻译的方式表达的方向。像是星空里的某个位置，带着角度和距离的信息。
"它在给坐标。"陈默盯着晶石看了两秒，"天外的坐标。"
沈青瓷走过来："什么意思？"
"陨石母体的来处。"陈默说，"它从那个方向来，现在告诉了我那个方向在哪。"
老烟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晶石："你不是说不拿不强求吗？"
"我没拿。"陈默说，"它自己给的。"
老烟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陈默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。晶石已经恢复平静，脉动回到五秒一次，光带慢悠悠地转。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初心镜。镜面映出他半张脸，眼神很直。
"先记下。"他说。
"不去了？"老烟问。
"天外的事，我记下了。"陈默把镜子收进包里，"坐标在我脑子里。但守墓人守的是地上。天外的坐标有了，不代表现在就能去——我没有去的办法，也不该冒进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历代三十五个守墓人没解开天外之天，是因为没有坐标。现在有了。但有了不代表马上能用。先把能守的守好，天外的事，等时机。"
老烟看了他一眼，点了下头："行。你说了算。"
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晶石。暗紫色的光在内部慢慢流转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颗沉在深水里的心脏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小磊跟上他："陈哥，那个坐标你记住了？"
"记住了。"
"你不怕忘？"
陈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："妖瞳看过一次的东西，忘不了。"
小磊一脸佩服地跟在后头。老烟最后一个出石室，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晶石在暗处微微发光，光带匀速旋转。
他关上了金属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