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出去是第二天的事。
陈默让沈青瓷给九门各家的当家人递了话——不是请帖，是口信。一句话："0号时代的旧敌回来了，守墓人要清账，九门有没有人帮。"
半天之内来了六家。
花家来得最快，老头亲自来的，进门就问："0号的旧敌——什么级别？"
"三千年前被0号封了没封死的。"陈默说。
老头愣了两秒："三千年前——精绝王朝的？"
"精绝王朝的臣子。偷学陨石术，被驱逐封印。精绝灭亡后封印松动，他或者他的传人出来了。"
花老头坐下，倒了一杯茶，没喝，捏在手里转了两圈："你确定？"
"他资助了一个叫观星者的组织，收了两年多的陨石能量和碎片。面具是精绝祭祀风格——青铜的。"
花老头不说话了，把茶一口闷了。
后面几家陆续到了。陈家的当家人是个中年人，姓陈不跟陈默攀亲。霍家来的是个女的，三十出头，叫霍佩瑶，管事的是她不是她爹。李家来的是个老头带个徒弟。其他几家派了人但没当家的人来。
张家也来了。
来的人陈默见过——上次在昆仑墟外围接应过的张明远。三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手粗，身上带着张家特有的铁腥味。
"张家也派人。"张明远坐下来，"老头子说了，镇影之法用得上，机关术也用得上。"
"带了多少人？"陈默问。
"六个。两个练镇影的，四个懂机关的。"
"够。"
沈青瓷在旁边记人。她手里捏着笔，进来一个记一个——名字、来历、擅长什么。
"沈家出我。"沈青瓷说，"鉴定和情报我来。另外沈家还有两个人在长沙，我叫过来。"
人到齐了以后，陈默把所有人带到住处的院子里。院子不大，二十来个人站着挤得满。
"事情我说一遍。"陈默站在中间，"三千年前，精绝女王——0号——有一个臣子管祭祀。他偷学了0号的陨石术，想取代0号。0号封了他，但没封死。精绝灭亡以后封印松了，他或者他的传人出来了。现在这个人在收陨石的东西——能量、碎片、传承。他资助了一个组织叫观星者，让观星者替他收了两年。我前天把观星者长沙的据点砸了，但还有两个据点——云南的封了，长白山的还在。"
院子里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"他收这些东西干什么？"霍佩瑶先问。
"两个可能。一，他想取代守墓人的位置——当执钥者。二，他想召天外来客——陨石母体。"
"召天外来客是什么意思？"陈家当家人问。
"天上有一团暗紫色的能量，是陨石母体的守护意识。前几天来过一趟，自己来的，看了碎片就走了。它说碎片安好它就回天外——不想被召。但有人用足够的同源能量往天上打信号，它会以为碎片在求它。"
"召下来会怎么样？"
"灾难。"陈默说，"天外的东西不属于地上。观星者召了一次没成功——我拦了。但如果青铜面具人收齐了东西自己召——我不确定能不能拦住。"
院里安静了几秒。花老头先开口："你要我们干什么？"
"三件事。"陈默竖起手指，"第一，守长沙。青铜面具人可能来抢我手上的金钥和妖瞳——长沙是九门的地盘，九门帮我守。第二，去长白山。那边还有观星者的据点，三个能量罐加一块碎片。我要在青铜面具人去取之前把它封了。第三，找到青铜面具人本人。"
"怎么找？"张明远问。
"他在援军里安了人。"
院子里一下静了。所有人的脸都变了——互相对视，眼神打量。
"别看了。"陈默说，"我不知道是谁。但我用妖瞳扫了一遍，援军里有人气息不对——身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。"
花老头的脸拉下来了："你是说九门有人被收买了？"
"不一定是九门的。也可能是张家、沈家带来的。也可能是哪家的人自己被收买了不知道。"陈默说，"我没有指责任何人的意思。但青铜面具人能找到观星者、能资助两年不被发现——他有渗透的能力。安插一个人进来不难。"
"你怎么发现的？"霍佩瑶问。
"妖瞳。"陈默说，"他身上有三种气息混在一起——陨石、精绝、还有一股不明的。我在观星者据点闻过这个味道。援军里有一个人身上沾了同样的气息。"
"谁？"陈家当家人问。
"现在不说。"陈默说。
院子里嗡地一声——大家开始低声议论。陈默抬了一下手。
"不说不是因为不信你们。是因为我要用这个人。"陈默说，"将计就计。他是内应——青铜面具人靠他传递消息。我不动他，让他把我编的假情报传回去。青铜面具人拿到假情报会按我的路子走——到时候顺藤摸瓜，找到他的据点。"
花老头看了他一眼："你小子心眼不少。"
"守墓人不是只守墓。"陈默说，"有时候也得防人。"
"那你打算怎么盯这个人？"张明远问。
陈默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角落的老烟。老烟叼着烟，靠在墙上，一副没在听的样子。
"老烟。"陈默叫他。
老烟走过来。
"你用影语盯着他。"陈默压低声音，"自由灵体不受距离限制——他走到哪你跟到哪。但别让他的同伴发现。"
老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点了下头："交给我。"
"盯紧。看他跟谁接头、怎么传消息——接头的那个才是关键。内应是传信的，接头的才是青铜面具人的人。"
"懂。"老烟说，"我跟过梢。"
陈默转头跟其他人安排防线。花家守北面，陈家守东面，张家的六个人布在住处周围——镇影法阵和机关暗桩，防止青铜面具人直接来抢。霍佩瑶带人守西面。沈青瓷的两个人负责情报中转。
"长白山什么时候去？"张明远问。
"后天。"陈默说，"明天做准备，后天出发。援军分两路——一路跟我去长白山封据点，一路留在长沙守大本营。"
"谁去长白山？"
"我、老烟、小七、沈青瓷。加上你和张家两个人。"陈默指张明远，"人不用多。去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"
张明远点头。
散了以后，院子里人慢慢走了。住处就剩自己人。
小磊蹲在门口剥大蒜，一颗一颗的，手速很快。他听了一下午，没怎么说话。
"陈哥。"小磊抬头，"内应——你真不知道是谁？"
"知道。"陈默说。
小磊愣了："那为什么——"
"知道了也得装不知道。"陈默蹲下来，拿了一颗大蒜帮他剥，"我现在揭穿他，青铜面具人就知道我发现了。他会换一种方式——更隐蔽、更难找。不如让他继续传消息。我喂他假的，他传假的。"
"假消息是什么？"
"我告诉他长白山据点后天动身，五个人去。"陈默说，"实际上我明天夜里就去。"
小磊嘴张了张："那援军那边——"
"援军那边后天照常出发，张明远带队。假的一队人去长白山走一趟，制造声势。真去的就我和老烟小七。"
"沈姐呢？"
"沈青瓷留在长沙，盯内应那条线。"陈默把剥好的大蒜扔进碗里，"老烟用影语盯人，沈青瓷在外面盯接头的人。两条线一起收。"
小磊点头，手上的大蒜继续剥。
夜里。援军分散住在住处周围的几栋房子里。陈默坐在二楼窗户边上，妖瞳半开着，扫着周围。
十一点半。一个人从东面那栋房子里出来了。
三十来岁，穿陈家的衣服。他走到院子后面的巷子里，左右看了一眼，然后蹲在墙根。
等了大约三分钟。巷子另一头来了一个人。黑衣，兜帽，看不清脸。两个人没说话——黑衣人从兜帽下面伸出手，内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。
纸交了。黑衣人转身就走。速度很快，三秒钟拐进另一条巷子没了。
陈默没动。
老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——他用了影语，只有陈默能听见。
"接头的走了。往南走。我跟。"
"跟。"陈默也用影语回，"看他去哪。别惊动。"
老烟的影子从墙根滑了出去，无声无息。
陈默把窗户关上。内应回去了，进了东面那栋房子的门，灯灭了。
陈默站在窗前。外面黑着。南边那些巷子黑得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攥了一下金钥，转身下楼。
小磊蹲在楼梯口，手里还拿着大蒜。
"陈哥，走？"
"嗯。"陈默把背包拎起来，"你跟沈青瓷留在长沙。"
"知道了。"小磊站起来。
陈默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住处。灯灭了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。老烟的影子已经追出去了。
他推开门。外面冷。
"青铜面具人。"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往夜色里走，"我先去长白山。你慢慢来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