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观测的数据出来的时候，小磊正在本子上抄数字。
老烟坐在旁边闭着眼，影语通道还连着陈默。小磊把最后一组数字抄完，笔停了。
"老烟。"
"嗯。"
"呼吸频率变了。"
老烟睁开眼。小磊把本子推过去——上面三行数字，每一行对应一次观测。第一次十几秒一次，第二次还是十几秒一次。第三次——八秒。
"快了。"老烟拿过本子看了一眼，"八秒。比前两次快了将近一半。"
"是不是母体醒得更快了？"
"不一定是醒——但活跃了。"老烟站起来，"叫陈默。"
陈默在隔壁。老烟过去敲门的时候，沈青瓷也正好从楼上下来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"九门那边传的消息。"沈青瓷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"水宫留守的人报告——水宫石壁上的暗紫色纹路在亮。不是被引——是自己亮了。"
"什么时候开始的？"
"今天凌晨。"
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具体描述——纹路发亮，频率不规律，像心跳。
"共鸣。"陈默说。
他把手机还给沈青瓷，回到自己屋里拿三宝。金钥、初心镜。妖瞳不用拿——长在身上。
"老烟，你接着观测。每六小时一次，不用等三天了。小磊记。"
"行。"
"沈青瓷，叫张家的人——张明远带镇影的两个人，准备出发。"
"去哪？"
"先去昆仑墟。然后湘西。然后水宫。最后天宫。"
"四地都走？"
"都得加封。"陈默把金钥挂在腰间，初心镜塞包里，"母体活跃了，地上的碎片在跟着躁。不加固——万一碎片能量外泄，跟母体形成连锁，更麻烦。"
"长白山的天宫呢？"
"最后去。天宫最重要——0号封存的地方。放到最后，时间留够。"
沈青瓷打电话安排去了。陈默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小七进来了。
"我也去。"小七说。
"你留这。帮老烟。"
"老烟有影语，不用我帮。"小七蹲在门口，"我去天宫——天宫那边暗紫能量的味道重。我能闻到变化。"
陈默看了它一眼。小七的鼻子对暗紫能量的灵敏度不比妖瞳差——有时候还更快。
"行。跟我走。"
昆仑墟。
到了以后陈默先看了一眼外围——跟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变化，沙丘还是那个样子。但他走到入口附近的时候妖瞳开了。
暗紫色的能量在地底下动。不是外泄——是共振。像心跳一样的脉冲，一下一下往外推。
"比上次活跃了。"陈默蹲下来，手按在地面上。地面在震——不是地震，是能量脉冲。
张明远带人上了镇影。铁粉撒了一圈，口诀念了。铁粉变暗。但比上次在院子里演练的时候暗得慢——说明暗紫能量在往外推，镇影压得比演练的时候费劲。
陈默用金钥在入口刻了守墓阵。刻的时候金钥比平时烫——暗紫能量在往外顶。刻完三道叠加，他试了一下阵的强度。比演练的弱——不是阵的问题，是地底暗紫能量在变强。
"撑得住吗？"张明远问。
"撑得住。但不如上次。"陈默站起来，"走，下一处。"
湘西晶石。在山洞里。陈默上次来的时候晶石是暗的——能量稳定。这次进去一看，晶石表面有微弱的暗紫光在闪。频率跟昆仑墟地底的脉冲一样。
"同步了。"陈默说，"昆仑墟和湘西的碎片在同步脉冲。"
"同步说明什么？"张明远问。
"说明它们在跟同一个源头共振。母体——天外那个。母体活跃了，地上的碎片跟着活跃。"
陈默加封。守墓阵、镇影、精绝的封血——普姓中年人跟着来了，三道叠加。封完以后晶石的暗紫光压下去了，但没完全灭。
"压住了，没压死。"陈默说，"母体还在动——碎片就会跟着动。封印只能压住外泄，压不住共振。"
水宫。到了以后陈默看了一眼——九门留守的人在里面守着。石壁上的暗紫色纹路在亮，一闪一闪的，频率跟昆仑墟和湘西一样。
"也是同步。"沈青瓷说。
"四处都在同步。"陈默加封。金钥、镇影、封血。三道叠完，纹路的亮光压暗了，但还在底下一闪一闪的。
"三处都加了。"陈默看了一眼天色，"去天宫。"
天宫。长白山。
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。天池上面的风很大——比上次来的时候冷。陈默走在前面，小七跟在后面。张明远和两个张家的人在后面搬设备。
天宫的入口在天池北面的岩壁上。陈默打开入口——金钥一碰，石门开了。上次来的时候他在这遇过天外来客——那个暗紫能量体从天上来，看了一圈碎片就走了。
进去以后是甬道，走到底就是0号封存的地方。玉棺在正中间——0号在里头。初代碎片嵌在玉棺的棺盖里。
陈默走到玉棺前面站住了。
妖瞳全开。
棺盖上的初代碎片在亮。暗紫色的光比上次来的时候亮了一倍不止。脉冲——跟昆仑墟、湘西、水宫一样的频率。但亮度的强度比那三处都高。
"天宫的碎片最大——共振也最强。"陈默蹲下来看玉棺的棺身。
看了两秒，他的手停了。
玉棺的棺身上——有裂纹。
不是磕碰的裂纹。是从内往外裂的——裂纹从棺盖和棺身接缝的地方往外延，像冰面被从底下顶裂的那种纹路。
"0号的封存在裂。"陈默的声音压低了。
张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："裂了多久了？"
"不知道。上次来的时候没有——至少肉眼看不到。现在裂到了这一层。"陈默的手指沿着最长的一条裂纹摸过去。裂纹从棺盖延伸到棺身侧面，大概半米长。
"是共振波的。"陈默说，"母体活跃了——初代碎片跟着共振——共振的能量往外推——把0号封存的壳顶裂了。"
"0号会出来吗？"张明远问。
"不会。"陈默说，"0号封存是自己的意志——不是靠物理壳封的。玉棺裂了不代表0号的封存意志裂了。但——"
他没说完。但裂纹如果不堵，共振的能量会顺着裂纹灌进去。灌进去以后初代碎片的共振会直接作用在0号身上。0号在封存状态下能不能扛住共振——不知道。
陈默掏出初心镜。贴在玉棺的裂纹上。暖白色的光从镜面渗出来，顺着裂纹的纹路走。裂纹的边缘开始往中间收——像伤口在愈合。
他把金钥也贴上去。暗金色的光跟着暖白色一起灌进裂纹。两股守墓人的力量叠加——裂纹从半米缩到二十厘米，再缩到五厘米。
最后一条裂纹合上了。初心镜的光在合缝的地方多留了两秒，把接缝焊死。
陈默把初心镜收了。站起来看了一眼玉棺——表面光滑了。没有裂纹了。
"稳住了。"他吐了一口气。
"暂时？"张明远问。
"暂时。母体还在活跃——共振不停，裂纹还会再裂。得定期来补。"
"多久补一次？"
"一周。一周来查一次。裂了就补。"
陈默蹲下来，把金钥贴在玉棺底座上。守墓阵从金钥下面铺开，把玉棺围了一圈。暗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上一圈一圈地转。
"加了一层阵。"陈默说，"阵能挡一部分共振——给裂纹多留点时间。"
他站起来，往甬道外面走。走了两步停了。
手伸进贴身口袋——骨哨在里面。凉的。跟金钥放在一起，两样东西的温度不一样。金钥是温的，骨哨是凉的。
小七跟上来，蹲在他脚边，鼻子朝天。
"天宫的碎片在亮。"小七说。
"我知道。"
"比其他三处都亮。"
"天宫的碎片最大——初代碎片。共振最强。"
"0号在里面——能感觉到吗？"
陈默没回答。他看了一眼甬道深处——玉棺在那个方向。暗紫色的光从棺盖的碎片上透出来，在甬道里画了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"她能感觉到。"陈默说，"但她封存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她留了骨哨——留了守墓人——留了遗族。她什么都提前想过。"
"所以不怕？"
"不怕。"陈默说，"怕也没用。守着就行。"
他走到天宫入口，站在岩壁上。天池的水面在下面，黑沉沉的。抬头看天——阴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攥了一下骨哨。
"天外来客。"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对着天，"你还在守吗？"
天上没人回答。
小七蹲在他旁边，鼻子抽了两下。
"还在。"小七说，"盖着呢。但比上次——味道重了。"
"重了是什么意思？"
"它——使的劲大了。"小七说，"以前是拍着。现在是按着。"
陈默把骨哨放回口袋。跟金钥贴在一起。
"撑得住就撑。撑不住——"他拍了拍口袋，"我吹这个。"
张明远在后面问了一句："吹了会怎么样？"
"不知道。"陈默说，"0号说万不得已才吹。"
"现在算万不得已吗？"
"不算。"陈默往山下走，"还守得住。"
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宫的入口。暗紫色的光从甬道深处透出来，在入口处画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圈。
"一周以后来补。"他说，"走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