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长沙的路上陈默试了三次。
用0号之力往天外探——想连天外来客。金钥的暗金光往天外推——推到母体附近。天外来客在那。但没回应。
太弱了。上次送母体回去消耗太大——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陈默推过去的暗金光到了天外来客旁边，天外来客的暗紫能量动了一下——像是想回应，但发不出信号。
"它听到了。但回不了。"陈默在车上跟沈青瓷说。
"那怎么办？"
"去天宫。天宫是地上跟天外最近的共鸣点——上次0号就是在天宫通过碎片跟天外来客传讯的。0号之力跟碎片同源——在天宫传讯，比在这强。"
"你回长白山？"
"对。"
到长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陈默没停——放了东西，换了干净衣服，又出门。这次只带小七。沈青瓷留长沙守观测网。小磊留祖库。
高铁到长春。租车到长白山。第二次走这条路了——比上次熟。天池在山上。天宫入口在天池北面岩壁上。
到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。陈默开石门进甬道。走到祭坛——玉棺在中间。初代碎片暗着。安安静静。
陈默站在祭坛边上。金钥摘下来握在手里。初心镜从包里掏出来——左手。金钥在右手。
0号之力全开。
暗金色的光从金钥涌出来——比以前猛。碎片集齐以后，金钥的底力涨了一大截。暗紫纹路在表面全亮了——0号和先生的力量残留跟着出来了。
妖瞳全开。三层视野——往天外探。
母体。暗紫色的大团。在深睡——呼吸频率十五秒。天外来客在旁边——还在转。速度正常。
裂痕。在母体表面——暗紫能量走得不均匀的那条纹。陈默盯着裂痕看——0号之力的三层视野能看到裂痕的深度。不深——但比在昆仑墟看到的宽了一点。
"在扩大。"陈默说，"比昨天宽了。"
小七蹲在玉棺旁边，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
"裂痕的味道——比昨天重了。"
陈默把金钥举到胸前。暗金光往天外推——沿着坐标推到天外来客旁边。
天外来客的暗紫能量动了。这次——回应了。很弱。像一个人喊不动了用气声。
金钥传来了波动。断断续续的。
"……执钥者。"
"在。"
"……裂痕。我看到了。在扩大。"
"为什么在扩大？你没压住？"
"……压着。但裂痕是内部的——外面压不住里面。母体被召唤了三次——三次拉扯。能量表面裂了——里面的暗紫能量在往外渗。渗得不多——但在渗。"
"渗了会怎么样？"
"……渗久了——裂痕会扩大。扩大到一定程度——母体会不稳。不稳了就会醒。不是被召唤醒——是自己裂开了醒。"
"自己醒？那比被召唤醒更麻烦。"
"……对。被召唤醒——有引力可以断。自己醒——没有外力——断不了。"
陈默攥了一下金钥。母体自己醒——那是天外来客也挡不住的。召唤醒有锚可以拔、有阵可以破。自己醒——没有外力来源——你怎么拦？
"那裂痕能修吗？"
天外来客的波动弱了一下——像在想。
"……能。但不是我能修。"
"谁？"
"你。0号之力。"
陈默的眉头跳了一下。0号之力修母体的裂痕？隔空——从地上修天外的东西？
"怎么修？"
"0号之力——守护脉的陨石力量。母体——也是陨石。同源。0号之力能跟母体共鸣——共鸣的时候，力量会顺着同源的通道走。你把0号之力对准裂痕——裂痕里的暗紫能量会被0号之力安抚。安抚了——能量稳了——裂痕就合了。"
"隔空？从地上修到天外？"
"……天宫是最近的共鸣点。在天宫——0号之力的共鸣波能到母体。别的地方——太远。到了就散了。"
"那我现在就修。"
"……等。你全开0号之力——你的身体扛得住吗？上次0号之力灌进来的时候——你抖了两分钟。"
"那是第一次。现在适应了。"
"……修复比感应猛。感应是看——修复是推力量过去。推多了——你身体可能吃不消。"
"推多少？"
"……不知道。裂痕有多深就推多少。推到裂痕合了为止。"
陈默想了一下。推到裂痕合了为止——不知道要推多少。可能少可能多。多的话——身体吃不消。0号之力是0号和先生的力量残留——不是陈默自己的。借来的力量推出去太多——陈默自己的底子可能被压。
"试一次。"陈默说，"不行就停。"
"……行。我帮你。你在地上推0号之力——我在天外接。接到以后引到裂痕上。你推我引——两头一起。"
"怎么帮？"
"……我把暗紫能量盖在裂痕上面——标位置。你的0号之力共鸣波到了母体——我引着它往裂痕走。不然你的力量到了母体——到处乱走——不一定走得到裂痕上。"
"好。你标位置。我推。"
陈默站在祭坛边上。金钥在右手。初心镜在左手。妖瞳全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0号之力全开——暗金色的光从金钥里涌出来。不是平时的那种微光——是全部。0号和先生的力量残留，全放出来。
暗金光在金钥表面亮到了极限。暗紫纹路也亮了——0号和先生的力量跟着暗金光一起涌。三股力量——金钥本身的暗金、0号的暗紫、先生的暗灰——绞在一起，从金钥里往天上推。
陈默的身体在抖。力量涌出来的时候——从金钥经过胳膊、过肩膀、过胸口——一路往上走。经过的地方像过电。不是疼——是麻。麻到骨头里。
他咬着牙。把力量往天外推。
从天宫的祭坛——共鸣波穿过石壁、穿过山、穿过大气层——到了天外。
到了母体旁边。天外来客接住了。
天外来客的暗紫能量动了——它把暗紫能量盖在母体表面的裂痕上面。像一只手按在伤口上。然后——它把陈默推过来的0号之力引到了裂痕的方向。
0号之力——暗金光——顺着天外来客的引导走到了裂痕上。
碰上了。
裂痕里的暗紫能量——乱走的那股——碰到0号之力的暗金光，顿了一下。
陈默感应到了。裂痕里的暗紫能量在往外渗——渗的速度很快。暗金光碰到裂痕的时候——暗紫能量被暗金光裹住了。裹住以后——渗的速度慢了。
"有效。"陈默说。
"……继续推。"天外来客的波动传来。
陈默加力。0号之力全开——金钥的暗金光涌得更猛。经过胳膊的时候——胳膊麻到没知觉了。他没停。推。
裂痕里的暗紫能量被暗金光裹了一圈又一圈。渗——停了。暗紫能量不再往外渗了。然后——裂痕的边缘开始收。暗紫能量在裂痕的边缘走均匀了——不乱了。
裂痕在合。
慢——像伤口愈合。一点一点。裂痕从宽到窄——从窄到一条细纹——从细纹到一道浅印。
陈默的胳膊已经没知觉了。从肩膀往下——全麻了。金钥在他手里——手指感觉不到金钥的形状了。但他没松。继续推。
"……够了。"天外来客的波动传来。
陈默停了。
0号之力收了。暗金光从天上收回来——回到金钥里。陈默的手一松——金钥差点掉地上。他一把攥住了。手在抖——控制不住的那种抖。
"裂痕呢？"陈默的嗓子哑了。
"……合了。不是全合——还有一道印。但不渗了。稳了。"
"印——会不会再裂？"
"……短时间内不会。除非又被召唤扰动。"
"长时间呢？"
"……不知道。看母体的状态。如果母体一直深睡——印会慢慢愈合。如果又被召唤——印会再裂。"
"那就别让再被召唤。"陈默把金钥挂回腰间。手还在抖。他靠在祭坛边上——腿软了。0号之力推出去太多——身体被掏空了一截。
"天外来客。"
"……在。"
"接下来——你继续守着母体。裂痕的印——你盯着。有变化就告诉我。"
"……好。我盯着。"
"你什么时候能恢复？上次送母体回去——你消耗太大了。"
"……慢。但能恢复。天外的环境——比地上好。给我时间。"
"多久？"
"……不知道。但——不会倒。我还在。"
陈默点了一下头。他坐在祭坛边上歇了五分钟。手不抖了——但胳膊还是酸的。0号之力推出去太多了。以后不能这么猛地用——得悠着。
小七蹲在旁边看他。
"你——味变了。"小七说。
"什么味？"
"0号之力的味——比以前浓了。你刚才全开——味散了一身。"
"会消的。"
"嗯。但——还有别的味。"
"什么？"
"两个人。"
陈默看了小七一眼。
"0号和先生？"
"嗯。以前在金钥里——闻不太清。刚才你全开0号之力——两个人的味散出来了。现在还在你身上。"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表面上看不出什么。但小七闻到了——0号和先生的力量残留，在他身上。
"走了。回长沙。"陈默站起来。腿还软，但能走。
回长沙的路上——第二天晚上。陈默在旅馆里躺着。没睡着。
脑子里有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——是里面的。0号之力苏醒以后就有——记忆回响。0号的声音和先生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。以前听不清——几个字几个字地冒。
今晚不一样了。声音——清楚了。
不是完整的话。但比以前清楚。能听出来是两个声音——一个轻的，0号的。一个沙哑的，先生的。
陈默坐起来了。身体里——0号之力在动。不是陈默催的——自己动。暗紫和暗灰的力量残留，在身体里流。流的时候带着声音——像水流过石头带出来的水声。
"0号？先生？"陈默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回音来了。两个声音叠在一起——一轻一哑。
"执钥者……不是苏醒。"0号的声音——比以前清楚多了，"0号已安息。先生已安息。这是力量残留——我们的经历和记忆，随0号之力存于你体内。"
"你们不是要醒？"
"不是。"先生的声音——沙哑，"你刚才修复母体——0号之力全开。激活了残留。残留里的记忆——被带出来了。"
"记忆回响。"陈默说。
"对。"0号的声音说，"我们的记忆——在力量残留里。你用0号之力的时候——记忆跟着出来。用得越猛——出得越多。"
"会影响我吗？"
"不会占据你。你是你。"先生的声音说，"但这份力量——0号之力——你得驾驭。记忆回响会越来越清楚。你用0号之力越多次——回响越强。"
"怎么驾驭？"
"分辨。"0号说，"我们的声音是我们的——你的判断是你的。力量借给你。记忆不吞。分清楚就行。"
"分不清会怎样？"
"分不清——你会混。我们的记忆跟你的记忆搅在一起——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的、哪些是我们的。到时候——不是我们占据你。是你自己乱了。"
陈默听完了。两个声音——一个轻一个哑——说完以后慢慢弱了。不是消失——是沉下去了。回到力量残留里了。
他坐在床上。手放在膝盖上。0号之力在身体里流着——暗紫和暗灰，薄薄一层。
"驾驭。"陈默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金钥。暗金色的表面——暗紫纹路密密麻麻。0号和先生在里头。不说话了。但力量在他身上。
窗外有风。旅馆的窗帘动了一下。
陈默躺回去了。闭眼。脑子里——两个声音的回响还在。很轻。像两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——听不清说什么，但知道在说。
他把注意力拉回来。自己的呼吸。自己的心跳。自己的。
回响退了一点。没全退——但退了。能压住。
"能压住就行。"陈默在心里说了一句。翻了个身。明天回长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