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长沙第一件事，陈默列了一张清单。
碎片散落的位置——他从卷1到现在跑过的地方，一个一个写在纸上。文山、丘北、精绝水宫遗址、长白山天宫、湘西异墓、三门峡祖地。加上昆仑墟——七个地方。
"这七个地方都可能有裂隙？"沈青瓷看着纸问。
"天外守望者说的——碎片落地的地方，可能有。陨石坠落的时候，大块砸了昆仑墟，碎块溅到各处。每一处——都可能砸穿了地层，留了裂隙。"
"你都要去？"
"先扫。0号之力能远程扫——不用每个地方都跑一趟。扫到了再去看。"
陈默坐在院子里。闭眼。0号之力全开——妖瞳三层视野往全国扫。
扫的第一个地方——昆仑墟。封印在。四层。稳。裂隙的波动——平。没有异常。大裂隙封着。好。
第二个——湘西异墓。之前去过——天外晶石在那找到的。晶石已经被陈默收了，但那个地方——0号之力扫过去——
有。
很微弱。不是裂隙——是裂隙的痕迹。像昆仑墟的裂隙缩小了一百倍。一道极细的能量路口——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。竖着的。在地底。
"湘西——有。"陈默睁了一下眼。
"大吗？"老烟问。
"不大。微型。跟昆仑墟的比——差了几百倍。但有。"
"能封吗？"
"应该能。这种微型的——0号之力一层就够。"
继续扫。第三个——长白山天宫。0号封存的地方。陈默去过两次——第一次集碎片，第二次修复母体裂痕。0号之力扫过天宫——
也有。
跟湘西不一样。天宫的裂隙不是竖的——是散的。像一摊水渍——裂隙残留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看过去——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，但不是路口，是痕迹。以前有裂隙——现在闭合了大半。残留的能量还在。
"天宫——有残留。"陈默说，"不是裂隙了——是裂隙闭合以后留的印。不需要封——清理一下就行。"
"能清理？"
"能。0号之力把残留的能量吸走——没了。"
"湘西的呢？"
"湘西那个——得去。微型的，但还开着。得封。"
"三门峡呢？祖地。"
陈默扫了一下三门峡——祖地石室底下。"没有。三门峡没有裂隙。祖地是引路人脉自己挖的——不是陨石坠落地。"
"文山和丘北呢？"
陈默扫了——"文山——没有。丘北——没有。这两个地方碎片太小了——砸下去的能量不够开裂隙。只有大块碎片落地的地方——才砸得穿。"
"精绝水宫？"
"水宫——"陈默扫了一下。"有。但跟天宫一样——残留。不是裂隙。闭合了。清理就行。"
"总结一下。"沈青瓷拿笔记，"昆仑墟——大裂隙，已封。湘西——微型裂隙，待封。天宫——残留，待清。水宫——残留，待清。其他——无。"
"对。四个地方要处理。一个要封——湘西。两个要清——天宫和水宫。昆仑墟已封了——不用动。"
"先去哪？"
"先湘西。天宫和水宫的残留不急——闭合了的东西不会被人利用。湘西那个还开着——先封。"
第二天出发。湘西。陈默带小七。沈青瓷留长沙——整理裂隙群的资料。老烟走天路先去探。
到湘西异墓的时候是下午。异墓入口在半山腰——上次来的时候从这进去的。里面——墓道、石室、天外晶石的位置。晶石已经被陈默取走了。墓空了。
"0号之力扫——裂隙在哪？"老烟的影语连着。他到了——在墓外面。
"地下。石室底下——大概三十米。"陈默顺着墓道进去。走到石室——石室空了。上次取晶石的时候留了一个坑。
陈默蹲在坑旁边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往下扫——三十米。裂隙。微型的。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——竖的。跟昆仑墟的裂隙一个结构，但小了几百倍。
"看到了。三十米深。微型裂隙。竖的。"
"封吧。"
"嗯。"陈默把金钥按在石室地面。0号之力往地下推——三十米——碰到裂隙。
暗金光碰到微型裂隙——裂隙的波动停了。0号之力铺了一层守墓阵——暗金光盖住裂隙。然后初心镜——暖白光顺着0号之力通道往下走——铺在暗金光上面。两层。
"封了。两层。"
"昆仑墟封了四层——这封两层够吗？"
"够。这个太小了。裂隙的口径——就手指粗。两层封印——绰绰有余。天外的东西想从这挤过来——挤不过来。太窄了。"
"能撑多久？"
"微型裂隙——能量小。不像昆仑墟那个——大裂隙有能量波动、有天外之物推。这个——安安静静的。封了以后——没人动它——几十年不会变。"
"好。下一个——天宫？"
"回东北。"
湘西到长白山——远。高铁到长春，租车到天池。第三天到了。
天宫。陈默开石门进甬道。走到祭坛——玉棺在中间。0号之力扫——裂隙残留。在祭坛底下——二十米深。不是路口——是闭合以后留的印。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的痕迹。散的。不竖——摊着。
"残留。"陈默蹲在祭坛边上，"闭合了。但能量还留着——0号之力的三层视野能看到。"
"清理怎么弄？"
"吸。"陈默把金钥往祭坛地面按。0号之力往地下推——二十米——碰到残留。暗金光碰到残留——吸。像金钥吸碎屑粉一样——把残留的能量吸走。
残留不多。金钥吸了两分钟——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的痕迹淡了。又吸了一分钟——没了。
"干净了。"陈默把金钥拿起来。暗金光表面暗紫纹路亮了一下——吸了残留以后，金钥的暗紫纹路浓了一丝。不多——但有变化。
"金钥吸了残留——变浓了？"
"嗯。残留里有暗紫能量——金钥吸了。0号之力里的暗紫纹路——浓了一点。"
"好事还是坏事？"
"不好不坏。金钥本来就是碎片融的——暗紫能量是它的一部分。吸了残留——碎片的力量更完整了。不影响。"
"那水宫的残留——也这么吸？"
"对。一样的办法。"
第四天——精绝水宫遗址。新疆。远。但高铁加飞机——到了。
水宫遗址——陈默去过两次。第一次跟青铜面具人打的。第二次来清理。遗址在沙漠里——地面上看不出什么了。青铜面具人炸了以后——地下结构塌了大半。
陈默的0号之力三层视野扫——地底。残留。在原来放召唤锚的位置——下面三十米。散的。跟天宫一样——闭合了。印还留着。
"一样的。"陈默蹲在沙地上，把金钥按在地上。0号之力往下推——三十米——碰到残留。吸。
金钥吸了三分钟。残留——没了。
"四个地方——处理完了。"陈默站起来。拍了拍裤子上的沙。
"昆仑墟——封了。四层。大裂隙。"老烟数着，"湘西——封了。两层。微型裂隙。天宫——清了。残留。水宫——清了。残留。其他地方——没有裂隙。"
"对。"
"那——裂隙的事——暂时搞定了？"
"暂时。"
"暂时是什么意思？"
"昆仑墟的大裂隙——封了四层。但天外之物在推。封印会磨损——我得定期去加封。湘西的微型裂隙——没事。太小了。天宫和水宫——清了。没有裂隙了。"
"那——还有什么问题？"
陈默想了一下。"有一个规律——我封的时候发现了。"
"什么规律？"
"裂隙的强度——跟陨石能量有关。昆仑墟是大裂隙——陨石大块砸的。湘西是微型——碎片小。天宫和水宫是残留——碎片不在那了，裂隙自己闭合了。"
"嗯。"
"碎片集齐了——融进金钥了。碎片不在散落的地方了——那些地方的裂隙，能量减弱了。天宫和水宫的裂隙闭合了——因为碎片不在了。没有碎片的能量撑着——裂隙自己合了。"
"那昆仑墟呢？昆仑墟的大裂隙——为什么没合？"
"昆仑墟的大裂隙——不是碎片撑的。是陨石坠落的冲击力开的。冲击力太大——地层穿了一个洞。洞太深——合不上。碎片在不在——那个洞都在。"
"所以——碎片集齐了，小裂隙自己合了。大裂隙——合不上。"
"对。碎片集齐——是防裂隙。碎片散着的时候——每个碎片的位置都有能量撑着裂隙。集齐了——能量归了金钥，裂隙没了支撑，自己合了。"
"那你集碎——不只是在守传承。也是在防裂隙。"
"对。碎片归钥——裂隙难启。散着——每个碎片都是一个裂隙的支撑点。集了——支撑点没了。"
"这是骨巫的想法？还是你想出来的？"
"0号之力里的记忆回响——0号封存的时候，她应该知道这个。但0号没来得及做——她封存的时候碎片还散着。她把碎片封在各处——没有集。我是集了的。"
"所以你比0号多做了一步。"
"不是我多做的。是——碎片认了我。我能集。0号那时候——碎片不一定认她。"
"为什么？"
"0号是精绝女王——她碰过陨石。但她不是守墓人的血脉。她是被引路人教了陨石术以后——选了守护。守墓人的血脉——从骨巫传下来——到37号——是我。碎片认血脉。0号不是血脉——她是选择。选择和血脉——不一样。"
"所以0号集不了碎片——但你集了。"
"对。0号封存——把碎片封在各处。等我集。"
"她知道有你这个人？"
"不知道。但她知道——守墓人的血脉会传下去。总有一天——有人来集。"
老烟没再说了。
回长沙的路上。高铁。陈默靠在座椅上。0号之力在身体里——稳着。闭眼——往昆仑墟方向扫了一下。
例行检查。
昆仑墟裂隙。封印。四层——暗金光底、暖白光面、古卷符文圈、天外来客守护意志。都在。
裂隙的波动——
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波动。不是天外之物推的那种波动——那种是大波，像有人推门。这个——小。像有人在门外面——用手指弹了一下。轻轻的。不是推——是探。
"老烟。"
"嗯？"
"昆仑墟裂隙——有波动。"
"什么波动？天外之物回来了？"
"不是。天外之物的波动——大。这个——小。像有人在试探。"
"试探？谁？"
"不是天外的——是地上的。"
"地上？引路人脉？"
"不知道。但波动是从裂隙的地上侧传来的——不是天外侧。有人在裂隙的地上这一头——试探封印。"
"地上的人——怎么试探封印？"
"暗紫能量。有人用暗紫能量碰了封印——不是破。是碰。试探封印有多厚、多硬。像小偷试门锁——不撬，先摸。"
"引路人脉——"
"八成是。他们知道裂隙在昆仑墟。连接阵半启动的时候——他们感应到了裂隙的位置。现在裂隙封了——他们在试探封印。"
"试探了——想干什么？"
"想破。破封印——连天外。他们去天外的计划——阵废了、碎屑粉没了。但裂隙还在。如果能破封印——裂隙本身就是通道。不用坐标、不用阵——裂隙是现成的路。"
"那——你回去加封？"
"不急。封印四层——他们碰一下试探不出来什么。暗紫能量碰0号之力的暗金封印——碰不动。他们试探几次——发现碰不动——就知道封印有多硬了。"
"那他们碰不动——会不会放弃？"
"不会。引路人脉三千年——碰壁碰了多少回？碰了就换路。裂隙碰不动——他们会想别的。"
"你想怎么办？"
"查谁在试探。"陈默的0号之力三层视野往昆仑墟方向推——扫裂隙的地上侧。暗紫能量碰过封印的痕迹——有。但人——不在了。碰了就走。没留人。
"碰了就走了。没留人守。"陈默说，"远程碰的——不是到现场碰的。有人在远处——用暗紫能量往昆仑墟方向推了一下。推到了——碰封印。碰了就收。"
"远程？多远能推？"
"引路人脉的人——如果有暗紫能量——远程推几百公里不难。在西安、在兰州——都可能。"
"查不到具体是谁？"
"查不到。暗紫能量碰了就收——不留痕迹。0号之力能看到碰过——但看不到是谁碰的。"
"那怎么办？"
"盯。以后有人再碰——我感应到了就记方向。碰的次数多了——方向能对出来。对出来了——就知道人在哪。"
"你在长沙——能盯昆仑墟？"
"能。0号之力远程感应——几百公里没问题。裂隙的波动——我能实时看到。有人碰——我就知道。"
"那你平时——一边做别的事——一边盯裂隙？"
"嗯。0号之力在身体里——不需要刻意开。被动感应就行。有人碰裂隙——0号之力会跳。像闹钟。"
"行。"
高铁到长沙了。陈默下了车。小七蹲在肩膀上——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
"长沙——干净。没有暗紫味。"
"嗯。引路人脉的人撤了——长沙暂时干净。"
"那——师父——下一步呢？"
"下一步——"陈默把金钥摸了一下，"盯裂隙。等引路人脉再碰。碰一次——记一个方向。碰多了——找出来是谁。"
"找不到呢？"
"找不到——就一直盯。盯到他们露面。"
陈默出了高铁站。往院子走。天阴着——像要下雨。
金钥在腰间。温的。0号之力在里面——稳着。
裂隙群——处理完了。封的封、清的清。但昆仑墟的大裂隙——有人在试探。
谁？引路人脉。八成是。但不确定。
陈默走进巷子口。小磊在院子里站着——看到他回来了。
"师父——沈姐让我跟您说——张明远来电话了。"
"说什么？"
"张家在昆仑墟的人报告——今天下午，陨石坑外围十公里的封锁线上，有人转了一圈。没进来。在外围看了一会——走了。"
陈默站住了。
"人什么样？"
"张家的人说——看不太清。一个人。开车来的。车没挂牌。转了一圈——走了。"
"方向呢？往哪走的？"
"往北。"
往北。跟0号之力感应到的裂隙试探——方向一样。北。
"碰裂隙的——和外围转的——可能是同一个人。"陈默说。
"张家的人没拦？"小磊问。
"封锁线是防闯入的。人在外围——不进去——拦不了。他在外面看——不违法。但他在看什么——看封锁线怎么布的、几个人守、换班时间。看完走了——下次来就知道怎么进了。"
"那——加人手？"
"不用。他来外围看——我让他看。看了他也不敢进。四层封印——进来了也碰不动。我让张家和九门的人——把外围巡逻加到三班倒。白天两班、夜上一班。有人靠近——记车牌、记脸。"
"行。我去跟张明远说。"
小磊走了。陈默站在院子里。天阴着。风。
金钥温的。不响。
他看了一眼北边。什么都看不见——城里都是楼。但0号之力知道——昆仑墟在西南。裂隙在那。封着。
有人——在试探。
陈默把金钥攥了一下。
"来吧。"他说。
进了屋。桌上放着沈青瓷整理的裂隙群资料——四个地方的详细位置、封印情况、维护周期。陈默翻了一遍。没错。
"沈青瓷。"
"嗯？"
"把昆仑墟的维护周期——改成一个月一次。以前定的——我忘了说多久。"
"以前你说定期。没定。"
"一个月。每个月去一次——加封。看裂隙波动。波动大——加层。波动小——补一下。"
"行。记了。"
陈默坐下来。把两张拓片从口袋里掏出来——天外坐标。两张。放在桌上。
"还有——帮我把碎片散落的所有位置——再做一份详细记录。上次集碎片的时候跑的那些地方——每个地方的坐标、地形、有没有裂隙。做一份档案。"
"给谁看？"
"给小磊。以后我老了——他得接。裂隙群的位置——得传下去。"
沈青瓷看了他一眼。
"你现在才二十多——说老了？"
"早说早记。裂隙——不是一代人能守完的。跟碎片一样——一代一代。得有档案。"
沈青瓷没再说了。拿了纸笔——记。
陈默把两张拓片折好——放回口袋。金钥挂在腰间。
0号之力在身体里——稳着。被动感应开着。昆仑墟方向——裂隙。封着。没波动。
暂时没波动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天阴着。巷子口——没有人。
小七蹲在脚边。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
"干净的。"小七说。
"嗯。"
"但——北边——有味。很淡。"
陈默的手摸了一下金钥。
北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