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了五天。
0号之力的被动感应——像装了个雷达。陈默该干什么干什么——吃饭、查资料、跟沈青瓷对裂隙群的档案。脑子里0号之力开着——盯着昆仑墟方向。
第三天碰了一下。第四天碰了一下。第五天碰了两下。
每次都是暗紫能量——从地上侧碰封印。碰了就收。不破——就摸。像试门锁。
五天四次。陈默把每次的方向记了下来。
"第一次——北偏西。第二次——北偏西。第三次——正北。第四次——北偏东。"
沈青瓷在旁边记："前两次方向一样——人在同一个地方。后两次变了——换了位置。"
"对。他在动。前两次在同一个地方碰——碰了两次换了个地方。像在找哪个角度能碰得到。"
"碰到了吗？"
"碰到了。封印四层——他碰到了最外面那层。0号之力的暗金光——暗紫能量碰上去——碰不动。但碰到了说明他的暗紫能量不弱。"
"引路人脉的人？"
"我以为是。但不对。"
"哪里不对？"
"暗紫能量的味。引路人脉的暗紫——浓、老、带着灰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里——引路人脉的暗紫是深紫色带灰底的。这四次碰封印的暗紫——浅。不带灰。像暗紫但不是引路人脉的那种暗紫。"
"不是引路人脉？"
"不是。另一种。"
"还有谁有暗紫能量？"
陈默想了一下。0号之力的记忆回响里——0号和先生的信息。0号几千年——碰过的势力。引路人脉、九门、张家、沈家、遗族。还有一个——
"观星者。"
沈青瓷的手停了。"观星者？"
"卷14——天外晶石那回。湘西异墓里碰到的。一个信天外来客的组织。他们收集陨石的东西——晶石、碎片、碎屑。他们信天外来客是神——想迎回来。"
"他们不是散了吗？卷14那次——他们的头目不是被抓了？"
"头目抓了。下面的人——没全抓。散了一批。我记得当时九门清了一遍——但没清干净。有几个跑了。"
"跑了的——在活动？"
"在。暗紫能量——观星者用的暗紫是浅的。因为他们的暗紫不是血脉里的——是从陨石东西上沾的。碰了碎片、碰了晶石——沾了暗紫能量。不是引路人脉那种几千年血脉传下来的。浅。"
"那——他们在试探裂隙？"
"八成是。他们信天外来客——想迎回来。裂隙是通往天外的路。他们知道了——肯定想碰。"
"他们怎么知道裂隙的？"
"引路人脉在祖地连天外的时候——半启动了。半启动的时候——天外有东西回应了。回应的那一下——不光0号之力感应到了。凡是跟陨石有关的人——都可能感应到了。观星者身上有暗紫能量——他们的暗紫能量跟陨石同源。同源的东西——天外回应的时候——他们也会感应到。"
"感应到了——就知道裂隙在哪了？"
"不一定知道具体在哪。但知道——有天外的东西回应了。回应从哪个方向来——他们能感应到。方向是昆仑墟。他们顺着方向找——就找到了昆仑墟。"
"找到了——就试探封印。"
"对。"
老烟的影语连着。"你怎么处理？"
"先找人。0号之力记了四次方向——方向交叉能定位。四次方向——前两次北偏西、第三次正北、第四次北偏东。交叉点——"陈默在纸上画了一下——四条线交叉的大致区域。"在西北。甘肃或者青海方向。"
"你去找？"
"先找。0号之力往那个方向扫——扫暗紫能量。浅的暗紫——观星者的。"
陈默闭眼。0号之力全开——往西北方向扫。甘肃。青海。
扫到了。
三处。
第一处——甘肃敦煌附近。一个人。暗紫能量浅。在动——像在走。
第二处——青海西宁。两个人。暗紫能量浅。不动——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。
第三处——甘肃张掖。一个人。暗紫能量浅。也不动。
"五个人。三处。"陈默睁眼。
"不多。"
"不多。但五个人都在碰裂隙——说明他们在分工。每个人从一个方向碰。碰了报回去——汇总。"
"报给谁？"
"不知道。但五个人——不够成事。观星者残余如果只有五个——试探封印碰不动。四层封印——他们五个的暗紫能量加一块也碰不动。"
"那他们想干什么？"
"在找规律。碰几次——知道封印多硬。知道了——回去想办法。想什么办法——不好说。可能找更多的暗紫能量来碰。可能找引路人脉合作。"
"引路人脉和观星者——能合作？"
"不好说。引路人脉想掌控天外——观星者想迎天外来客。目标不一样——但路子一样。都开裂隙。如果两边搭上了——麻烦。"
"那先清观星者。"
"清。"
陈默先去的张掖。最近——高铁到张掖。
一个人。在张掖城郊一个旅馆里。陈默用0号之力扫到了——二楼一个房间。暗紫能量浅——在房间里不动。
陈默敲了门。
开门的——四十来岁的男人。瘦。戴眼镜。看着不像搞什么组织的——像个老师或者会计。
"你好。"陈默说。
"你——谁？"男人看了一眼陈默。不认识。
"守墓人。"
男人的脸变了。手抓着门框——想关。陈默的0号之力推了一波——暗金气场。男人的腿软了。门没关上。
"别动。说几句话。"陈默进了房间。关了门。
男人坐在床边。手在抖。
"你—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？"
"你碰了昆仑墟的封印。四次。我顺着方向找过来的。"
男人的脸白了一截。"你——碰到了我的——"
"0号之力能感应到暗紫能量。你碰封印的时候——暗紫能量从你身上推出去。推到封印上。我记了方向。四次——交叉定位——找到了你。"
男人不说话了。手攥着膝盖。
"你叫什么？"
"姓林。林——林远。"
"观星者的人？"
"……是。"
"卷14那回——你跑了？"
"……跑了。头目被抓以后——我们几个跑了。散了。后来——又联系上了。重新聚了几个。"
"几个？"
"五个。全国就剩五个了。"
"聚了干什么？"
"继续——迎天外来客。"
"你们怎么知道裂隙的？"
"那回——引路人脉在祖地连天外。半启动了——天外有东西回应。我们身上有暗紫能量——感应到了。回应从昆仑墟方向来。我们去了昆仑墟。看到了陨石坑。坑里有封印——我们碰了。"
"碰了想干什么？"
"想——迎。裂隙是通往天外的路。如果裂隙开了——天外来客可以回来。我们——迎它。"
陈默看着这个人。四十来岁。戴眼镜。手在抖。不像坏人——像信了什么东西信到魔怔了的普通人。
"你见过天外来客吗？"
"没——没有。"
"我见过。"
林远抬头看了陈默一眼。
"天外来客——不是神。它是一个意识。守在母体旁边的。它不想来地上——它属天外。我亲口听它说的——'属天外，不该降临'。它不想被你们迎。"
林远的嘴张了一下。"你——亲口听它说的？"
"对。0号之力——能跟天外来客传讯。它说的——天外是它的地方。地上是地上人的地方。它不来。母体也不来。都封着。"
"那——天外来客回应我们——"
"那不是回应你们。是引路人脉连天外的时候——裂隙被引动了。天外有东西回应——不是天外来客。是另一个。那个——不是你们想迎的。你们想迎神——来的不是神。来的可能是灾。"
"灾？"
"天外不止母体和天外来客。还有别的东西。大的。比母体大。没有意识——纯粹的暗。它想通过裂隙过来。你们迎的不是神——是那个东西。"
林远的手不抖了。他看着陈默——眼镜后面的眼睛——红了一下。
"我们——信了这么多年——"
"信了也没错。天外来客确实存在。但它不想被迎。你们迎一个不想来的东西——不是信仰，是绑架。"
林远低下了头。
"你回去——跟另外四个说。天外来客不想来。裂隙开了——来的不是它。是灾。你们碰裂隙——碰不了。四层封印——碰不动。"
"那——我们——"
"别碰了。回你们的日子。该干什么干什么。观星者——散了。信不信天外来客——你们的自由。但别碰裂隙。裂隙不是你们能碰的。"
林远点了一下头。
"那四个人——在哪？"
"敦煌一个。西宁两个。还有一个——在郑州。"
"郑州的——也碰了裂隙？"
"碰了。第四次——就是他碰的。"
"他在郑州干什么？"
"他在——收集碎屑粉。"
"什么？"
"他从郑州的古玩市场上——收碎屑粉。不多——一点一点收。想攒够了——碰裂隙用。"
"他收了多少？"
"不知道。我们五个——分开收。各收各的。凑在一起——可能有一两。"
"一两——不够碰四层封印。"
"不够。但——我们想——慢慢攒。"
"别攒了。碎屑粉——收了也没用。金钥能吸。你们攒多少——吸多少。"
林远站起来。他看了一眼陈默腰间的金钥。
"守墓人——天外来客——真的不想来？"
"真的。我亲口听的。"
"那我们——信的是什么？"
"你们信的是自己想信的。不是天外来客想做的。"
林远站了一会。然后他把眼镜摘了——擦了一下。戴上。
"我去跟他们说。"
"去。"
林远走了。
陈默随后去了敦煌。那个观星者——也是个普通人。三十来岁。做小生意的。陈默说了同样的话——天外来客不想来、裂隙开了是灾、别碰了。这个人听了——没林远那么激动——但点了头。
西宁的两个——一起见的。两个人是夫妻。五十来岁。退休了。信观星者信了十几年。陈默说了——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妻子先开口："不碰了。"丈夫跟着点头。
郑州那个——最麻烦。
姓周。三十来岁。在郑州古玩市场收碎屑粉——收了半年。陈默到郑州的时候——他在一个仓库里。仓库桌上摆着一堆小瓶子——碎屑粉。七八瓶。每瓶一点——加起来不到一两。
"你收了半年——不到一两。"陈默站在仓库门口。
周某看到陈默——脸变了。比前面几个都紧张。因为他在收碎屑粉——他知道这东西不该收。
"你——"
"守墓人。"
周某的手往桌底下伸——陈默的0号之力推了一波。暗金气场。周某的腿软了——坐在地上。
"别动。"
"我——我没干什么——"
"你收了半年的碎屑粉。碰了昆仑墟的裂隙。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"
"我——我知道。碎屑粉——能碰裂隙——裂隙开了——天外来客——"
"天外来客不想来。我亲口听它说的。裂隙开了——来的不是它。是灾。"
"你骗我——"
"0号之力。金钥。"陈默把金钥亮了一下——暗金光在表面浮着。暗紫纹路密密麻麻。"碎片集齐了——融在金钥里。0号之力跟天外来客传过讯。它说的——属天外。不想来。你信了十几年——你见过天外来客吗？"
"没——没见过。"
"我见过。四回了。每回它都说——别召唤、别连接、别开裂隙。它不想来。"
周某的手不往桌底伸了。他坐在地上——看着桌上的七八瓶碎屑粉。
"那我——收了这些——"
"没用了。金钥能吸。"
陈默把金钥往桌上按。暗金光涌出来——七八瓶碎屑粉。金钥吸了。暗紫能量从瓶子里被抽出来——顺着暗金光进了金钥。瓶子里——空了。普通的粉末——没暗紫能量了。
"你看。你收了半年——我吸了三秒。碎屑粉对你们没用。金钥在——吸多少有多少。你攒不了。"
周某低着头。
"回去。别收了。别碰裂隙了。"
周某没动。
"你不回？"
"我——信了十年。"
"信什么？信天外来客是神？它不是。它是天外的一个意识。守母体的。跟守墓人一样——是个干活的。不是神。"
"那——"
"没有那。你想信什么——你自由。但别碰裂隙。裂隙开了——地上遭灾。你不是想迎神——你是在害人。"
周某抬头。看着陈默——眼眶红了。
"我——"
"你回去。以后别收碎屑粉了。别碰裂隙了。再碰——我找你。下次不是来说话了。"
周某点了一下头。
陈默出了仓库。打了个电话给九门郑州站——让他们盯着周某。再碰裂隙——九门的人接手。
五个人。四个劝了。一个交给九门盯着。
回长沙的路上——老烟的影语："清完了？"
"清了。五个。四个听了。一个不太服——交给九门盯着。"
"观星者——就剩这五个？"
"全国就剩五个了。头目卷14被抓了。下面的人散了。聚了五个——碰裂隙的。清了。"
"那裂隙——没人碰了？"
"暂时的。观星者清了。引路人脉撤了。但——引路人脉不是清了——是撤了。撤回祖地。他们还会出来。观星者——也是。五个清了。以后可能又冒出来几个。信仰这东西——你清不干净。"
"那怎么办？"
"见一个清一个。用真相。天外来客不想来——说清楚了。大多数人听了——就不碰了。少数不听的——交给九门。"
"你打算一直这么干？"
"一直。"
到长沙了。陈默出了高铁站。往院子走。
路过巷子口的时候——0号之力跳了一下。
昆仑墟方向。
裂隙。波动——
不是暗紫的。
陈默站住了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往昆仑墟方向推。裂隙——封印四层。稳。没有暗紫能量碰。观星者清了。
但波动——有。不是暗紫。是暗金。0号之力自己的暗金。
"什么意思？"
封印的暗金光——在裂隙上面。暗金光自己在动——不是被外面碰的。是封印自己——在调整。裂隙的边缘——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的能量路口——在收缩。一点一点。像伤口在愈合。
"裂隙——在合？"陈默盯着看了一会。
不是在合。是——在紧。裂隙没合——但比之前紧了一点。封印压着裂隙——裂隙的边缘被压得往里收了一点。
"碎片集齐了。"陈默说了一句。
"什么？"老烟没听清。
"碎片集齐——融进金钥了。裂隙的能量减弱了——封印压着——裂隙在收紧。不是合——是紧。比以前紧了一点。"
"好事？"
"好事。碎片归钥——裂隙失去支撑——自己在收。加上封印——收得更快。时间长了——裂隙可能自己合上。"
"多久？"
"不知道。可能几年。可能几十年。但方向是对的——在收。"
"那——天外之物——还推不推？"
"推。但裂隙紧了——它推的难度大了。以前裂隙松——推几下就能动。现在紧了——推不动。"
"那——暂时稳了？"
"暂时稳了。封印四层、裂隙在收紧、观星者清了、引路人脉撤了。暂时——没人碰了。"
陈默走到院子里。小磊在。沈青瓷在。小七蹲在脚边。
"裂隙群——封了。观星者——清了。引路人脉——撤了。"陈默坐下来，"暂时——稳了。"
"暂时。"沈青瓷重复了一下。
"对。暂时。引路人脉的执念——三千年了。不会因为阵被破一次就没了。观星者的信仰——也不会因为我说了几句话就全散了。以后还会有。"
"那——"
"守着。见一个清一个。裂隙——定期加封。昆仑墟——九门和张家轮班守。我每个月去一次。"
"你——一直这么跑？"
"一直。"
小七蹲在脚边。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
"干净的。"
陈默摸了一下金钥。温的。0号之力在里面——稳着。0号和先生的记忆低语——安静着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看了一眼天。
阴的。看不见星。
"沈青瓷。"
"嗯。"
"裂隙群的档案——做好了给小磊一份。以后他接——得知道所有裂隙在哪、封了几层、什么时候加封。"
"行。做好了。"
"小磊。"
"在。"
"以后这些——你得记着。裂隙、封印、加封周期。金钥的0号之力——怎么用、怎么守。全记着。"
"记着了。"
"不是我教你——是0号之力里的记忆回响。0号和先生的经历——在力量里。你以后有金钥的时候——能查。但现在——先跟我学。我怎么做你怎么做。"
"知道了。"
陈默站起来。走到院子边上。看了一眼巷子口。没人。干净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金钥。暗金色的表面——暗紫纹路密密麻麻。碎片融在里面。0号之力在里头。0号和先生的力量残留——安安静静。
他握了一下金钥。
"守着吧。"他说。
金钥温的。不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