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墓的第一站是河南南阳。
陈默有一个清单——九门帮他整理的——全国各地的守护墓和伴生墓。清单上二十多处。不全——有些墓不在九门的记录里,是守墓人传承记忆里记着的。陈默把两份名单合了一下——三十来处。每年至少走一遍。
南阳这处是一座伴生墓。主墓是汉代的——早就被考古的挖了。伴生墓在主墓旁边——没被挖。因为伴生墓没有入口。从外面看就是一块平地。0号之力扫过去——底下有墓室。不大。封印在——暗金光稳着。
陈默蹲在平地上。把金钥按在地表。0号之力往下推——十米。封印。在。
"稳的。"陈默站起来。
小磊蹲在旁边。手里拿着一个本子——记。
"记什么?"陈默看了一眼。
"师父——我记每个墓的位置、封印状态、上次巡查的时间。以后好对比。"
"你记。但位置别写太详细——用暗语。本子丢了别人看不懂。"
"用什么暗语?"
"你自己定。定了我知道就行。"
小磊点头。在本子上写了几笔。
第二站——湖北襄阳。也是一座伴生墓。唐代的。主墓被盗过——盗洞打到了主墓室。伴生墓在主墓底下——深了五米。盗墓的没发现。
陈默到了。0号之力扫——封印在。稳。
"小磊。你下来看看。"
小磊跟着陈默从盗洞进了主墓。墓室空了——棺椁被撬了,陪葬品没了。地上有碎陶片。墙上的壁画——褪了大半。
"看墙上的画。"陈默说。
小磊凑上去。壁画褪色了——但线条还在。画的是墓主人生前的事。出行、宴饮、狩猎。
"唐代墓葬——壁画一般在墓道和墓室两壁。这个墓主是个武官——你看,画里有甲胄、有马、有旗帜。"
"怎么看出是武官?"
"看甲胄——唐代的甲胄有制式。这种两裆甲——武官穿的。文官不穿这个。"
小磊在本子上记了。
"伴生墓在哪?"陈默问。
小磊想了想。环顾了一下墓室。"底下?"
"怎么知道?"
"主墓被盗了——但盗墓的没往下挖。说明底下没有明显的入口。伴生墓——是暗墓。入口应该藏在墓室地面的某个位置——看起来跟地面一样,但下面是空的。"
"你怎么找入口?"
小磊蹲下来。敲了敲地面。敲了七八下——停了。
"这。声音不一样。其他地方是实心的——这块是空的。"
"行。"陈默点了一下头,"找到了。"
小磊抬头——嘴角翘了一下。忍住了。
"别翘。找到了不算什么——找到了能打开才算。你开。"
"我?"
"你开。用金钥——不,不用金钥。你用你自己的办法。伴生墓的入口不锁——只是藏。找到了——推就行。"
小磊把手按在那块空心的地砖上。用力推。推了三下——地砖松了。挪开。下面一个洞。刚好够一个人下去。
"我下去。"小磊说。
"你下去——我在上面看着。你在下面值守——看封印在不在。在——上来报告。不在——别动,喊我。"
小磊跳了下去。下面是伴生墓——小。十平米左右。没有棺椁——伴生墓不放棺。就是一个小石室。墙上刻了符文——守墓阵。暗金光在符文上亮着。
小磊在下面蹲了一会。喊上来:"师父——封印在。暗金光。稳的。"
"好。上来。"
小磊爬上来了。裤子上沾了土。拍了拍。
"行。"陈默说,"你刚才做的——从找入口到下去值守——全对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以前你不敢自己下去——今天敢了。以前你找不到入口——今天找到了。以前你不懂壁画——今天能看了。进步了。"
小磊没说话。但嘴角的翘压不住了。
第三站——湖南永州。路上开了半天车。老烟在车里——影语连着。他蹲在后座的位置上。不占地方——自由灵体。
"老烟——你抽烟吗?"陈默问。
"抽。感觉抽。"老烟说。
"什么叫感觉抽?"
"灵体没有嘴。但我能感觉烟的味道——以前活着的时候抽了几十年——身体记住了。你点一根烟——我闻着味——跟抽了一样。"
陈默点了一根烟。放在车窗台上。老烟的影语在烟旁边飘了一下——像在吸。
"过不过瘾?"
"不过瘾。但比没有强。"
沈青瓷坐副驾。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——看手机上的照片。古董的照片——九门发过来让她鉴定。
"这个——假的。"沈青瓷看了一眼,"釉色不对。元代青花不会用这种钴料——发色太蓝了。真的元代青花——蓝里带灰。"
"你又帮九门鉴定?"陈默问。
"顺手。他们发过来我就看一眼——不收费。但以后他们有真东西——先给我看。"
"你这是交换。"
"算吧。九门的人——总欠我人情。欠多了好办事。"
小七趴在后座老烟旁边。嘴里嚼着——一根肉干。小七爱吃肉干。陈默车里常备——一袋。小七一天能吃半袋。
"别吃太多——吃完了这袋没有了。下个服务区再买。"陈默说。
小七嚼着肉干。没理他。
到了永州。这处不是伴生墓——是一座守护墓。守墓人亲手封的。明代的——守墓人第三十一号封的。墓里没有棺椁——封的是一处地脉节点。地脉节点是风水上的东西——地气汇聚的地方。如果节点破了——地气泄了——周围几十里的风水全乱。
陈默到了。0号之力扫——封印在。稳。但——
"有异动。"陈默停了。
"什么异动?"老烟的影语紧了。
"封印在。但封印旁边的地脉——在波动。不是人动的——是地脉自己在动。像水在底下流——封印压着——但水在推。"
"要出事?"
"不一定。地脉波动——有时候是正常的。地下的水脉、气脉——本来就在动。但如果波动大了——封印会被推松。松了——节点泄——风水乱。"
"那怎么办?"
"下去看。"
陈默和小磊进了墓。墓道不长——二十米。走到尽头——一个小石室。石室中间——地面上刻了一圈符文。守墓阵。暗金光在。稳。
但符文旁边的地面——在渗水。
"水脉。"陈默蹲下来,"地下水脉改道了——碰到封印了。水在推封印。"
"能修吗?"小磊问。
"能修。水碰到封印——在推。把封印的符文加深一层——让符文嵌到更深的地层里。水推不动深层的符文。"
陈默把金钥按在符文上。0号之力往深处推——暗金光沿着符文的沟槽往下走。走到比原来深了两层的位置。暗金光在深层铺了一圈——新的守墓阵。
水脉碰到深层封印——推不动了。绕着走。封印稳了。
"修了。"陈默站起来。
小磊在本子上记了——永州守护墓。封印加固。地脉水脉改道。需关注。
"你记得越来越细了。"陈默看了一眼本子。
"师父——我以后能当守墓人吗?正式的。"小磊问。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二十出头。跟着跑了快两年了。从什么都不会——到现在能找入口、能值守、能记档案。
"能。"
小磊的眼睛亮了。
"但有一个条件。"
"什么?"
"初心不变。守墓人——守。不贪、不惧。不贪墓里的东西、不惧墓里的危险。你做到了——就是守墓人。做不到——就不是。"
"我——能。"
"你说能不算。碰到的时候才算。今天修封印——你没碰陪葬品。以前巡墓——你也没拿过东西。到现在——你做到了。以后——一直做到。"
"一直做。"小磊点头。
第四站——广西桂林。这处出事了。
不是封印松了——是伴生墓里有东西动了。0号之力扫过去——伴生墓的封印在。但封印里面有暗能量波动。不是暗紫——是墓里的东西。尸变。
伴生墓封的是一座唐代的武将墓。武将的尸体——在伴生墓里。封印压着——尸体不该动。但封印旁边的水脉改了道——水汽渗进来了。水汽碰到尸体——尸体起了变化。
陈默和小磊进了墓。盗洞——以前盗墓的打的。进了主墓室——主墓室空了。伴生墓的入口在墓室东北角——小磊找到了。
下去。
伴生墓里——石室。十来平米。中间——一具棺。棺盖——移了。没全开——移了一条缝。缝里——一只手伸出来。灰白色的。指甲长了。
"尸变。"陈默说。
"怎么办?"小磊的声音紧了一点——但没退。
"尸变——尸体被水汽催的。封印在——但水汽绕了封印从墙缝渗进来了。尸体碰了水汽——起了尸气。不严重——还没起来。棺盖只移了一条缝。"
"怎么处理?"
"先封棺。把棺盖推回去。然后——加一层封印。防水汽的。"
陈默走过去。手按住棺盖——推。推不动。棺盖重——石头的。几百斤。陈默的0号之力加了一把——暗金光在手上涌了一下。推。棺盖——动了。推回原位。那只手——被压回去了。
"加封印。"陈默把金钥按在棺上。0号之力往棺面铺——暗金光。一层守墓阵。专门防水的——符文的走法跟防暗紫的不一样。防水的符文密——水汽渗不进来。
封完了。棺里的尸气——没了水汽——退了。安静了。
"好了。"陈默站起来。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出了墓。坐在墓口。太阳往西边斜了。桂林的山——一座一座的。像笋。
小七从盗洞里钻出来。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"里面——没味了。干净了。"
老烟的影语从旁边飘过来。"这回是尸变。上回是水脉。再上回是封印松。守墓人——不是天天打引路人脉。天天对付的是这些。"
"对。"陈默靠着墓口的石壁坐着,"一年三十多处墓。每处走一遍。封印松了——加。水脉改了——修。尸变了——清。这就是守墓人的日子。"
"你腻不腻?"老烟问。
"不腻。"
"天天修封印、清尸变——不腻?"
"不腻。打引路人脉的时候——紧张。修封印的时候——踏实。紧张和踏实——都需要。天天紧张——人废了。天天踏实——人懒了。穿插着——刚好。"
沈青瓷从盗洞里出来了。手里——拿着一个碎片。
"哪来的?"陈默看了一眼。
"主墓室的地面上——碎陶片。我捡了一片。看了一眼——唐代的。真东西。"
"放下。"
"我就看看——没拿走。看完放回去。"
"放回去。"
沈青瓷转身回了主墓室。把陶片放回了原地。出来。
"守墓人不拿墓里的东西。"陈默说。
"我知道。看看也不行?"
"看看行。拿手里——不行。拿手里就想带走。带走——就不是守墓人了。"
"行行行。以后不碰了。"
小磊在旁边——没碰任何东西。本子上记着。陈默看了一眼。
"小磊——你今天做的。找入口、下墓、看封印、记档案。全对。以后——这种小墓你自己来。我跟着——但不帮你。你自己做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你做到了——我跟着就行。"
小磊笑了。嘴咧到了耳根。
太阳往下了。陈默靠着石壁坐着。小七蹲在旁边——鼻子朝天。嚼着肉干。老烟的影语在旁边飘着。沈青瓷坐在另一边——看手机上的古董照片。小磊蹲在墓口——记本子。
陈默看了一圈。
"老烟。"
"嗯。"
"以前我一个人——守。现在——有你们。"
"以前也不孤独——有0号之力里的记忆回响。"老烟说。
"不一样。记忆回响——是别人的。你们——是活着的。"
老烟没说话。过了一会:"你小子——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。"
"没说什么。就是——有你们在。担子不重。"
沈青瓷头也没抬:"别煽情了。明天还有两处——得赶到。"
"走。"
陈默站起来。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上了车。
晚上到了住处。小磊和小七睡了。沈青瓷在隔壁整理鉴定报告。老烟的影语在院子里飘着——守夜。
陈默坐在床上。闭眼。
0号之力——例行感应。每天晚上做一遍。跟检查雷达一样。
昆仑墟裂隙——封印四层。稳。裂隙在收紧。没有暗紫能量碰。好。
湘西微型裂隙——封印两层。稳。好。
母体——深睡。呼吸十五秒。稳。好。
天外来客——在母体旁边转。没动。好。
天外守望者——天外深处。不动。好。
引路人脉暗紫气息——三门峡祖地。没动。好。
观星者残余——清了。没有暗紫气息。好。
各地守护墓封印——刚巡过。稳。好。
一切——平稳。
陈默松了一口气。正要收0号之力——
跳了。
不是裂隙。不是母体。不是天外。不是引路人脉。不是观星者。
是——地上。东北方向。
陨石能量波动。
微弱的。非常微弱。但0号之力的三层视野——扫到了。东北方向——某个地方——有陨石能量的波动。
"什么?"陈默的0号之力全开——往东北方向推。三层视野扫过去——
东北。长白山方向。但不在天宫——比天宫偏北。在山里。
陨石能量波动。微弱。像一个很小的东西——在发信号。不是碎片——碎片集齐了。不是残留——天宫的残留清了。是——新的。以前没扫到的。藏得深。或者——刚被唤醒。
"新的?"陈默的0号之力三层视野盯着那个方向——波动持续了三秒。然后停了。安静了。
像什么东西亮了一下——然后灭了。
陈默睁开眼。
"老烟。"
"嗯?"
"东北——长白山偏北。有陨石能量波动。微弱的。三秒。灭了。"
"什么东西?"
"不知道。不是碎片——集齐了。不是残留——清了。是新的。以前没扫到。"
"藏得深?"
"可能。或者刚被唤醒。"
"被谁唤醒?"
"不知道。"
"你打算去看看?"
陈默想了一下。0号之力在身体里——稳着。东北方向——安静了。波动灭了。
"去。"
"什么时候?"
"巡完了这趟——去。先把剩下的墓走完。然后——东北。"
"不急?"
"不急。波动灭了——如果是个东西——它不会只亮一次。还会亮。我盯着。亮了——记方向。去的时候——有数。"
"行。"
老烟的影语飘了。陈默靠在床头。0号之力的被动感应开着——盯着东北方向。
微弱的波动。三秒。灭了。
新的陨石遗迹?没查到的碎片残留?还是——别的什么?
陈默摸了一下金钥。温的。不响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东北方向。天黑着。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0号之力知道——那边有东西。
小七在床脚趴着。鼻子朝天抽了一下——没动。睡着了。没闻到。太远了。
陈默关了灯。躺着。
0号之力盯着东北。
等它再亮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