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完剩下的墓用了四天。走完最后一站——广西梧州的一处宋代伴生墓——陈默带着人直接从广州飞了长春。
0号之力在飞机上盯了一路。东北方向那个波动——再没亮过。就那天晚上三秒。灭了以后安静了。但0号之力的三层视野记住了方向——长白山北麓，往镜泊湖那边。
到长春租了车。往东开。沈青瓷在副驾翻手机上的地图——那一带没有路。全是林子。
"导航到不了。"沈青瓷说，"最近的公路在镜泊湖边上。再往北——没有路了。得走林子。"
"走多远？"
"看波动位置——大概往北三十公里。林子里没有路——走着进去。"
"冬天走的路——现在夏天——林子密。不好走。"小磊在后座说。
"不管好不好走——得去。"陈默开到了镜泊湖边上。车停了。前面是林子——白桦和松树混着。密。
下了车。陈默把包背上。金钥在腰间。骨哨在包里。两张拓片在贴身口袋。初心镜在包里。
"小七。闻到了吗？"
小七蹲在地上。鼻子朝天抽了好几下。
"有味。很淡。不像暗紫——像暗紫底下带金。"
"暗紫带金——陨石的味道。跟昆仑墟底下那种一样。"
"对。但更纯。没有杂质味。"
"更纯？"老烟的影语连着——他走天路先往林子里探了一趟，"林子里没有路。三十公里——得走一天。中间有条河——不深，能过。"
"走。"
进了林子。走的慢——没有路，地上全是灌木和落叶。小七在前头开路——鼻子闻着方向。陈默跟着0号之力的方向走。沈青瓷和小磊在后面。
走了三个小时。到了那条河。不深——到膝盖。过了河。继续走。
又走了两个小时。小七停了。
"前面——味浓了。"
陈默闭眼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往前面扫——
找到了。
前面五百米——一个坑。不是盗墓的洞——是地面的塌陷。直径十来米。深——看不到底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扫过去——坑底下有东西。暗紫色的。带金。在发着微弱的光。
"天坑。"陈默说，"前面五百米——地面上塌了一个坑。底下有陨石的东西。"
"天坑？天然的？"沈青瓷问。
"不是天然——是砸的。陨石砸出来的。比昆仑墟的小了几百倍。但结构一样——坑底下有陨石。"
"第三处。"老烟说。
"第三处。"陈默往前走。
五百米——到了。天坑。直径十来米。从上面看——一个圆的塌陷。坑壁是土和碎石。往下看——黑。看不见底。
"多深？"小磊问。
"0号之力扫——二十米。底下有东西。"
"下去？"
"下去。"
陈默顺着坑壁的碎石往下爬。坑壁不陡——能爬。爬了十来米——坑壁开始有石头了。不是碎石——是整块的岩层。岩层上有烧灼的痕迹——高温烧过的。黑了。
"陨石砸下来的时候——高温烧了岩层。"沈青瓷看了一眼坑壁，"这个坑不是自然塌的——是陨石砸穿地面以后形成的。砸穿了土层——到了岩层。岩层被高温烧过——变脆了——塌了。"
"跟昆仑墟一样。昆仑墟的大坑——也是陨石砸的。但昆仑墟的大——直径几公里。这个——十来米。"
到了坑底。二十米深。
坑底——一块石头。
不大。拳头大小。暗紫色的。在坑底的岩层上嵌着——像被人按进石头里一样。表面有光——暗紫带金。微弱的。像在呼吸。
"晶石。"陈默蹲下来。
"跟湘西那块一样？"小磊凑过来。
"不一样。湘西那块——是天外晶石。偏白。暗紫只是底色。这块——纯暗紫。带金。更纯。"
"更纯是什么意思？"
"湘西那块——是陨石碎屑凝结的。是母体散出来的碎片凝成的。这块——不是凝成的。是陨石本体的一部分。母体落地的时候——砸了三处。昆仑墟是主撞击——大块。湘西是溅出来的——中块。东北这块——更小的溅块。但更纯。因为——这块没碎。整的。没分裂过。"
"没分裂过——所以更纯？"
"对。母体分裂——碎片散了——碎片各自凝成了晶石。但这块没经过分裂。它是母体本体上直接崩下来的一块。没被分裂过程分散能量——所以纯。"
陈默把手放在晶石上。0号之力——感应。
晶石碰到了0号之力——共鸣。金钥在腰间响了一下。暗金光在金钥表面闪了一下。晶石的暗紫光也闪了一下。两个频率——对上了。同源。
"共鸣了。"陈默说，"金钥跟这块晶石——同源。碎片融在金钥里——金钥有母体的力量。这块是母体本体——同源。碰到了——共鸣。"
"危险吗？"沈青瓷问。
"不危险。共鸣只是感应——不是引动。我没有引它的力量——只是碰了一下。"
"那——下面呢？"
陈默的0号之力三层视野往晶石下面扫——
晶石嵌在岩层上。岩层下面——二十米。裂隙。
微型裂隙。跟湘西那个一样大。暗紫和暗金搅在一起——竖的。在晶石底下。
"又有裂隙。"陈默说。
"第三处裂隙？"小磊的声音紧了。
"第三处。昆仑墟——大裂隙。湘西——微型裂隙。东北——微型裂隙。天宫和水宫——残留，已清。现在——又多一个微型裂隙。"
"每个陨石落地的地方——都有裂隙？"
"对。天外守望者说的——陨石坠落开了裂隙。大块开大裂隙——小块开小裂隙。昆仑墟大块——大裂隙。湘西中块——微型裂隙。东北小块——也开了一个微型。"
"那——还有没有第四块？第五块？"沈青瓷问。
"不知道。母体落地的时候——分裂了几块？我以前以为两块——昆仑墟和湘西。现在三块了。第三块在东北。有没有第四块——不知道。"
"如果有第四块——底下也有裂隙？"
"八成有。每块陨石——都带裂隙。"
"那——裂隙也不止三处？"
"对。可能更多。"
陈默蹲在晶石旁边。0号之力的三层视野看了一遍晶石和裂隙的状态。晶石——稳。没有波动。裂隙——微型。稳。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"封。"陈默说。
他把金钥按在晶石上。0号之力往晶石里推——暗金光盖住暗紫光。一层守墓阵。封住晶石——不让它的力量外泄。
然后往下面——裂隙。0号之力顺着晶石往下推——二十米——碰到微型裂隙。暗金光铺上去。一层守墓阵。跟湘西那个一样的封法。两层——晶石一层、裂隙一层。
"封了两层。晶石——防止力量外泄。裂隙——防止天外之物通过。"
"够吗？"老烟问。
"够。微型裂隙——跟湘西那个一样。两层封印绰绰有余。晶石又是整的——没分裂过——能量稳定。不像碎片散在各处的时候——每个碎片都在撑着裂隙。这块是整的——自己稳着。封了以后更稳。"
"那——金钥要不要吸这块晶石？像吸碎屑粉那样？"
陈默想了一下。
"不吸。"
"为什么？"
"碎片集齐了——融进金钥了。金钥的力量够了。这块晶石——是母体本体。不是碎片。吸了——金钥的力量可能过载。0号之力能撑住多少——有上限。碎片已经到了上限。再吸——撑不住。"
"那——留着？"
"留着。封在原地。跟湘西那个一样——封了、守着。不吸、不动。"
陈默把金钥拿起来。暗金光在封印上稳了。晶石不亮了——被暗金光盖住了。裂隙也稳了——暗金光压着。
"小磊。记。"
小磊掏本子——记。
"陨石第三块——东北。位置：长白山北麓，镜泊湖北三十公里，天坑。坑深二十米。坑底——暗紫晶石，拳头大小。晶石下二十米——微型裂隙。封印：两层。0号之力守墓阵。状态：稳。巡查周期——半年一次。"
"半年？"小磊问。
"对。微型裂隙——不像昆仑墟的大裂隙要一个月看一次。微型裂隙——半年看一次够了。裂隙太小——不会自己有大波动。封印也不容易磨损。半年一查——够。"
"那——湘西那个呢？也半年？"
"湘西那个也半年。两个微型裂隙——半年各查一次。跟昆仑墟的大裂隙——一个月一次——分开。"
小磊记完了。把本子合上。
"师父——这块晶石不吸、不动。以后——有人发现了怎么办？"
"谁发现？这地方——三十公里没有路。最近的村子在镜泊湖边上。没人来。"
"万一有人来呢？"
"万一有人来——封印在。0号之力的暗金封印——普通人碰不到。暗紫能量的人碰——碰不动。引路人脉——他们不知道这有第三块。观星者——清了。暂时没人来。"
"那——登记呢？"
"回长沙登记。祖库里记一份——陨石第三块。位置、状态、封印、巡查周期。以后守墓人——得知道。"
出了天坑。爬上去。天已经暗了——在林子里走了一天，到坑底处理又花了两个小时。
"今天走不回去了。"沈青瓷看了一眼天，"天黑了——林子里没法走。"
"在坑边扎营。"陈默说。
小磊从包里掏了帐篷——轻便的。四个人搭了。小七不用帐篷——蹲在陈默旁边。
老烟的影语在旁边飘着。"你打算怎么查——陨石还有没有第四块？"
"0号之力扫全国。以前扫——只扫裂隙。现在——连陨石本体一起扫。晶石的特征——暗紫带金、纯。不是碎片的暗紫散能量——是本体的凝结。0号之力的三层视野能区分。"
"那你现在扫——"
"明天。今天累了。明天扫全国——看有没有第四处。"
"如果有——"
"有就去。封了。守着。"
"如果没有？"
"没有就——三处。昆仑墟、湘西、东北。三处陨石本体。三处裂隙。都封了。"
夜里。林子里。帐篷。陈默躺在里面。小七趴在脚边。
0号之力——被动感应。昆仑墟裂隙——稳。湘西微型裂隙——稳。东北微型裂隙——刚封的。稳。母体——深睡。天外来客——没动。天外守望者——没动。
一切——平稳。
陈默闭眼。明天扫全国——查第四块。有没有——明天知道。
小七在脚边动了动。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
"师父——底下那块石头。"
"怎么了？"
"它的味——跟金钥很像。"
"同源。母体本体。金钥里的碎片也是母体分裂的——同源。"
"它会醒吗？"
"不会。封了。"
"那——以前为什么没人发现它？"
"太偏了。三十公里林子——没人来。0号之力以前也没扫到——因为它不亮。不亮就扫不到。那天它亮了三秒——我才扫到。"
"它为什么突然亮了？"
陈默想了一下。
"不知道。可能是——引路人脉连天外的时候——引动了天外的回应。回应传到地上——碰到了这块晶石。同源——晶石感应到了——亮了一下。像手机收到了信号——屏幕亮了一下。"
"那——以后还会亮吗？"
"可能。天外有东西动的时候——晶石会感应到。亮了——说明天外有动静。"
"那——它像个监视器？"
"差不多。天外有动静——它亮。0号之力盯着它——能当天外的预警用。"
小七没再说了。趴着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陈默起來。站在天坑边上。闭眼。0号之力全开——三层视野扫全国。
扫——陨石本体的特征。暗紫带金。纯。凝结态。不是碎片散能量。
昆仑墟——有。大块的。在坑底深处。已知。
湘西——已取。晶石不在了。陈默拿走了。坑底空的。没有本体了。
东北——刚封的。有。在坑底。
其他地方——扫。
文山——没有。丘北——没有。精绝水宫——没有。三门峡祖地——没有。天宫——没有。长沙——没有。
全国扫了一遍——三处。昆仑墟、东北。湘西原来有——取了。
"就三处。"陈默睁眼。
"没有第四块？"老烟问。
"没有。0号之力三层视野扫了全国——陨石本体就这三处。湘西那块被我取了——还在金钥里。东北这块——封在原地。昆仑墟那块——在坑底深处。三处。没了。"
"那——裂隙呢？也是三处？"
"裂隙——昆仑墟大裂隙、东北微型裂隙。湘西原来的微型裂隙——还在。晶石取了——裂隙没合。封着。三处裂隙。天宫和水宫的——清了。没了。"
"三处裂隙。三处陨石本体。"沈青瓷在本子上记。
"对。母体落地——分了三块。大块——昆仑墟。中块——湘西。小块——东北。三块。三处裂隙。没了。"
"确定了？"
"确定了。0号之力扫了全国。没有第四块。"
"那——裂隙也守全了？"
"守全了。三处——昆仑墟四层封印、湘西两层、东北两层。都封了。都稳。"
"裂隙守全了——那守墓人的任务——"
"没守全。陨石本体——守了。裂隙——守了。但——天外的东西——还在推。裂隙封了——它推不动。但它还在。引路人脉——撤了。但还会来。观星者——清了。但还会冒。"
"那——"
"守墓人的任务——没有守全的时候。一直守。"
陈默收拾了帐篷。背了包。往回走。
林子里走了六个小时——回到了公路边上。上了车。往长春开。到长春——飞回长沙。
到长沙的时候是晚上。院子。小磊和小七先到了——坐车比飞机快。
陈默进了祖库。把东北天坑的位置、晶石状态、裂隙封印——全登记了。记在守墓人的档案里。跟昆仑墟、湘西的记录放在一起。
"陨石本体——三处。裂隙——三处。封印状态——全稳。巡查周期——昆仑墟一月一次、湘西和东北半年一次。"陈默把档案合上，放回祖库。
沈青瓷在旁边。看了一眼档案。
"守全了？"
"暂时。"
"暂时——"
"对。暂时。天外的东西不推了——就守全了。引路人脉不来了——就守全了。观星者不冒了——就守全了。但它们——不会停。"
"那——"
"那就一直守。"
陈默出了祖库。站在院子里。天上看不见星——阴的。
0号之力在身体里——稳着。被动感应开着。三处裂隙——全稳。母体——深睡。天外来客——没动。天外守望者——没动。
一切——平稳。
陈默摸了一下金钥。温的。暗金光在表面——暗着。暗紫纹路密密麻麻——碎片融在里面。
他从贴身口袋掏出两张拓片——天外坐标。看了看。折好——放回去。
金钥、骨哨、初心镜、两张拓片。守墓人的东西——都在身上。
他看了一眼天上。
"三块。"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金钥不响。院子里安静。小七在脚边蹲着。鼻子朝天抽了一下。
"干净的。"小七说。
陈默转身进了屋。关了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