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逃掉的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要是搁在平时，陈默还得费点劲去追。但现在不一样，他腰里的金钥跟那几个人的气息有了感应，只要对方还带着引路人脉的那股阴劲儿，就像是在黑夜里打着手电筒，躲都躲不掉。
“往西跑了。”陈默看了一眼金钥指引的方向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方向不对啊。这是往昆仑去。”
“昆仑？”老烟在副驾飘着，一脸看傻子的表情，“那帮人有病吧？那地方有什么？除了大坑就是冷风，难不成想去那儿冻死？”
“不是去冻死，是去找死。”陈默猛打方向盘，越野车在土路上甩了个漂，“那是主裂隙的位置。这帮疯子是想破罐子破摔，拿裂隙当炸弹用。”
小磊在后座抓着把手，脸都吓白了：“师父，他们要炸裂隙？那后果……”
“后果就是大家一起玩完。”陈默脚下油门踩到底，“给方叔发消息，让他带人在半路截胡，不管能不能拦住，尽量拖时间。我们去昆仑，那是最后的防线。”
车子一路狂奔，等到昆仑山脚下的时候，天已经阴得像块脏抹布。
这一路紧赶慢赶，那股阴冷的感觉越来越强。等到了那个深坑边上，风大得能把人吹跑。还没靠近，小七的鼻子就先动了，它猛地从车里窜出去，冲着坑底狂吠。
“有生人味儿，还有那个……坏味道。”小七龇着牙，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。
陈默顺着山崖滑下去，一眼就看见了坑底的那群人。
七八个，个个披头散发，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。他们围在那四层封印面前，手里拿着那种不知名的黑石头，正不要命地往封印上砸。每砸一下，封印上的暗金色光芒就晃荡一下，那些符文闪得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。
“住手！”陈默一声暴喝，声音在山谷里回荡。
那几个人动作一顿，转过头来。为首的一个瘦得像骷髅，脸上那半截面具都裂了，露出的半张脸全是血道子。
“守墓人……”那人嗓子里像是卡了口老痰，听着就渗人，“你来晚了。我们要把门打开……把真正的‘神’放进来！”
“什么神？那是怪物！”陈默几步冲过去，手里金钥亮起，一道0号之力甩出去，直接把那瘦子震退了好几米，“你们引路人脉完了，守山人都认栽了，你们这帮孤魂野鬼还折腾什么？”
“认栽？那是他的懦弱！”瘦子爬起来，眼睛红得像滴血，“我们等了三千年！为了这一天，祖祖辈辈死了多少人？凭什么你们一句‘守护’就想把事儿平了？我不服！我们都不服！”
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嚎，一个个跟疯狗似的，又扑上来抓挠封印。
“凭什么让你们赢？既然赢不了，那就谁也别想好过！”瘦子尖叫着，“我们宁愿玉石俱焚，把这裂隙炸开，让天外的东西把这儿屠个干净！”
“你们疯了？”沈青瓷在后面喊，“裂隙开了，最先死的就是你们！”
“死就死！死了也是为了大业！”瘦子完全听不进人话，手里的黑石头猛地按在封印的一处符文节点上，嘴里念起了那种晦涩的咒语。
嗡——
一股黑气从石头里钻出来，顺着封印的纹路往上爬。原本稳固的四层封印像是受到了腐蚀，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块。
陈默眼神一冷，这帮人是真的想同归于尽。
“小磊，守住路口，别让他们跑了！老烟，盯着上面！”
陈默不再废话，整个人扑向封印。他把金钥死死按在那些被腐蚀的符文上，体内的0号之力疯狂涌出，像是在填补堤坝上的蚁穴。
“给我顶回去！”
暗金色的光芒和黑紫色撞在一起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那瘦子见状，不但没停，反而更加疯狂。他居然一口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封印上，那血里带着极重的怨念，像强酸一样在封印上烧出了一道白印。
“你们守不住的！这执念是火烧不尽的！”瘦子狂笑着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身体开始因为透支力量而变得半透明。
“顽固不化。”陈默咬着牙，额头青筋暴起。他能感觉到封印在震动，那是对面的巨大暗影在感应这边的动静，想要冲过来。
必须尽快把这帮疯子制住，否则封印一旦崩坏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陈默分出一缕0号之力，化作几道锁链，想捆住那瘦子。可那瘦子竟然不躲不闪，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来。
“来啊！捆住我！我还有最后的大招没放呢！”
陈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度的危险感。
这不对劲。这人太冷静了，刚才的疯狂全是演的？
就在陈默心念一动的瞬间，那瘦子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，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。
“引路人秘术——血祭！”
瘦子发出最后一声嘶吼，整个人像是个充满了气的气球，在陈默面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了。
“轰！”
巨大的气浪夹杂着血腥味和怨气，把陈默直接掀飞了出去。他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，喉咙一甜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。
“师父！”小磊大喊。
“别过来！”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顾不上疼，猛地回头。
只见那瘦子自爆的地方，一股黑色的冲击波狠狠砸在了裂隙封印上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四层封印，在这一瞬间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坑底清晰可闻。
那一层代表着天外来客守护意志的透明屏障，裂开了一道口子。紧接着，初心镜的暖白光芒闪烁了两下，暗金色的符文也崩断了几根。
封印，破了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顺着那道裂缝涌了出来。
这气息不像是母体那种沉睡的威压，也不像守望者那种宏大的震动。它带着一种贪婪、饥饿，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腥甜。
那是真正来自天外深处的捕食者。
陈默心头巨震，顾不上身上的剧痛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手里死死攥着金钥，重新扑向封印。
“堵住！必须堵住！”
金钥上的光芒再次爆发，试图强行修补那道裂缝。但这裂缝像是有生命一样，被那天外气息撑着，怎么合都合不上。
那道裂缝虽然只有巴掌大，但外面的世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正在疯狂地往里挤。
陈默透过那道裂缝，隐约看见了一片紫红色的虚空，在那虚空深处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，正贪婪地注视着这边的世界。
“真开了……”陈默咬着牙，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，0号之力不要钱似的往裂缝里灌，“这帮王八蛋，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！”
老烟飘在他身边，脸色难看：“不对劲，陈默，这味儿不对。这不像是有智慧的生物，这像是……像是某种病毒或者菌丝！要是一涌出来，这地界儿立马就变成死地了！”
“想进来？”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，“除非老子死在这儿！”
他猛地掏出初心镜，一把按在裂缝上。镜面爆发出的暖白光虽然柔和，但胜在持久，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，死死捂住了那个缺口。
裂缝被暂时压制住了，不再扩大，但也还没合上。那天外气息还在往里渗，每一丝渗进来，周围的岩石就变黑一分。
陈默喘着粗气，感觉力气在飞速流逝。
这回麻烦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