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回到精绝古城的时候,风沙比以前小了些,但那种千年的死寂味儿还是没变。这里是0号当年的老窝,沙宫依旧半埋在黄沙里,像头沉睡的巨兽。
陈默走在前面,脚踩在沙地上,咯吱咯吱响。小磊背着大包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“师父,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绝?看着跟普通沙漠也没两样啊。”
“你看看镜殿。”老烟飘在前头,指了指那座最宏伟的建筑,“那底下压着东西,这地方的气场都被镇住了,看着当然普通。”
几人进了镜殿。这里陈默以前来过,满地的青铜镜,映得人眼花。但这次陈默没心思照镜子,他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,闭上眼,金钥亮起。
感应很清晰。
那最后一块碎片,就藏在镜殿正下方的地基里。不是像别的碎片那样散落在地上,而是像颗钉子一样,被人硬生生打进了地底深处。
“在那儿。”陈默指了指脚下。
小磊刚想铲土,被陈默拦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陈默脸色严肃,“这地方不对劲。别的碎片是‘死’的,就等着被回收。这底下那个……有点‘活’劲儿。”
他蹲下身,把金钥按在地面上,一丝0号之力探了进去。
这一次,反馈回来的不是单纯的能量波动,而是一段极其清晰的记忆烙印。那是0号留下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“此碎片……乃坐标。”
那不是声音,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意念。
“与其他不同,带天外标记。若集齐激活,可引天外之物至此。慎之,慎之。”
陈默猛地睁开眼,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师父,怎么了?”小磊吓了一跳。
陈默站起来,看着脚下的地面:“这是块坐标石。0号当年没把它融进金钥,反而把它埋在这儿镇压着,就是因为它是个引路标。”
“引路标?”沈青瓷推了推眼镜,“你是说,这块碎片能充当信标?如果激活了,天外的东西就能顺着它找过来?”
“对。”陈默深吸一口气,“咱们之前满世界找碎片,是为了封印,为了不让它们泄露力量。如果最后这一块是个信标,那把它集齐了,反而等于是在天外挂了个灯笼:‘嘿,我在呢,快来吃我’。”
那后果不堪设想。之前裂隙开了,还要费劲巴拉去堵。要是开了信标,那就是直接把门锁拆了,还铺了红地毯。
“那咋整?”老烟问,“埋了?”
“既然0号当年把它镇在这儿,说明这儿是个好地方。”陈默看着四周的青铜镜,“镜殿有阵法,地基稳固。咱们不需要把它挖出来,也不需要把它融进金钥。”
陈默掏出守墓人的阵旗,那是特制的黑木旗子。
“加固封印。就在这儿,把它死死按住。不集,不取,不激活。只要它不亮,天外就找不着北。”
小磊明白了,赶紧上前帮忙。
几个人手忙脚乱,在镜殿的四个角立了桩,又用陈默带的符咒贴了一遍。0号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基,把那块躁动的“坐标碎片”重新压进黑暗里。
随着最后一道符咒贴上,那股微弱的“呼唤”感彻底消失了。
陈默擦了把汗,长出了一口气。
这就齐活了。
他在心里默默数了数。
昆仑墟那块是老巢,最大的源头;
湘西那块藏在山洞里;
东北那块被冻在冰层下;
西北沙坑里埋了一颗;
西南密林里扣了一颗;
东南海沟里堵了一颗;
华北地底下拔了一颗。
加上眼前这块被镇在精绝镜殿底下的坐标石。
整整八块。
一块不多,一块不少。
“查全了。”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陨石碎片这活儿,算是干利索了。”
“那咱们回去了?”小磊问,“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。”
“回。”陈默转身往外走,“回去吃顿好的。这几天光吃沙子了。”
离开精绝的时候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睡的沙宫。0号当年的选择是对的,这东西不能动。现在的守墓人,比以前更稳,不贪那点力量,求的是个心安。
车队一路狂飙,赶回长沙用了两天。
到家的时候,大家都累瘫了。小磊把装备往地上一扔,直接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。沈青瓷去煮了壶咖啡,陈默则习惯性地坐到了窗边。
虽然说是“查全”了,但守墓人的职业病改不了。每天晚上睡前,都得用0号之力扫一圈天外。
“母体沉睡,裂隙闭合,碎片封印。”老烟飘过来汇报,“一切正常,简直是太正常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正准备收功。
突然,腰间稍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金钥。金钥现在安静得像块死铁。
动的是那个挂在金钥旁边的另一块小石头——那是之前从某个遗迹里带出来的“天外坐标”,当时也没搞明白是干啥的,就一直当个挂件带着。
此刻,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,正在微微闪烁。
频率很低,像是在呼吸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亮了?”陈默把那块石头摘下来,放在手心里。
“感应到什么了?”老烟凑过来看。
陈默皱着眉,闭上眼去感应那个信号。
信号很微弱,但方向感极强。
它不是指向天外,也不是指向那些已经封印的裂隙。
它指向……西北。
准确地说,是精绝那个方向。
陈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陈默低声说,“这坐标指向的是精绝。是指向镜殿底下的那块‘坐标碎片’。”
“可是咱们不是把它封住了吗?”老烟问,“封住了还能被感应到?”
“是被召唤。”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块坐标碎片虽然被封印了,虽然没激活,但它本质上是天外的东西。手里这块天外晶石给的坐标,就像是另一把钥匙。
虽然锁上了,但钥匙插进去了,转不动,可锁芯是有反应的。
“天外……在取回坐标?”陈默猛地站起身,看向西北方向的天空。
那里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块埋在沙宫地底的石头,正在隔着几千公里,跟手里的这块小石头发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。
就像是……天外想把它收回去。
“看来这‘查全’,也不是终点。”陈默握紧了手里闪烁的石头,脸色阴沉。
封印能挡住泄露,能挡住力量爆发,但挡不住这种本质上的“呼唤”。
如果不解决这个隐患,早晚有一天,那边的信标还是会亮起来。
“歇不了。”陈默把石头重新挂好,“守墓人的活儿,还没干完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