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拳头大的海珠就在手边悬着,幽蓝的光把周围的海水都染得跟墨水似的。
陈默没敢伸手去拿。刚才那一碰,金钥烫得厉害,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。
“海叔,这锚具体是个啥原理?”陈默盯着那珠子,只见里头那股子液体流转的速度并不快,像是在呼吸,“你是说,它要是没,这底下的口子就开了?”
海叔这会儿也不开玩笑了,他把那根鱼骨棒往地上一插,双手撑在上面,脸色严肃得像块礁石。
“这珠子,就是当年那块大陨石砸下来时,被海底这层地壳给‘挤’出来的精气神。它跟那裂隙是一对冤家,也是一对锁扣。珠子在这压着,那裂隙就有个宣泄的口子,能量能平缓地散;要是珠子没了,那裂隙就像是个没了盖的高压锅,瞬间就得炸。”
老烟在旁边飘了一圈,听着直嘬牙花子:“乖乖,那这不就是个定时炸弹吗?还得时刻供着,不能动,也不能离人。”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海叔点头,“所以咱们海支才守在这,哪怕把命搭进去,也不能让人把这珠子给顺走了。”
陈默听完,蹲下身子,把金钥从脖子上摘了下来。
既然是锚,那就得加固。光靠海支那几个老办法,现在世道变了,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冒出来。
“我来加把锁。”
陈默说着,把金钥握在手里,那金色的光芒瞬间大盛。他没直接碰珠子,而是拿着金钥,围着那珊瑚棺材转了一圈。
他在用金钥当笔,在海水中“画”圈。
那金色的痕迹在水里不散,像是一根根金丝,慢慢地缠绕在珊瑚棺的四角。
“0号之力,听我令。镇!”
陈默低喝一声,手里的金钥猛地往下一压。
那一瞬间,原本还有些微微晃动的海珠,忽然安定下来。那幽蓝的光芒虽然还亮着,但那种向外辐射的波纹彻底平了。
紧接着,陈默又从包里摸出几枚铜钱,那是以前在陆上经常用的“定方位”的家伙事。他把铜钱按着八卦的方位,一一钉在珊瑚棺周围的泥沙里。
这可是个力气活。在水底下干活,阻力大得惊人,每一锤下去,都得顶着几吨重的压力。
小磊在旁边看着,也想上来帮忙,结果刚伸手去扶那珊瑚棺,就被那上头传来的一股子劲儿给弹开了。
“哎哟!”小磊甩着手,“这玩意儿还咬人呢!”
“别乱动。”陈默头也不回,“这阵式是针对陨石能量的。你不是守墓人,没有那层传承护体,碰了就得受伤。”
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,陈默才直起腰。
此时,那珊瑚棺已经被一道金色的光网给罩住了。这网不拦人,但只要是有谁想强行把海珠取走,这道守墓阵式就会瞬间触发,直接把那珠子的能量给锁死,同时发出警报。
“行了。”
陈默收回金钥,长出了口气,“这阵式跟我这把钥匙连着。以后这珠子要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,我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。哪怕我不在海里,这阵式也能替咱们挡上一阵。”
海叔看着那道金光,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“好,真好。”海叔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手劲挺大,“有了这道锁,咱们海支这边的压力能小不少。到底是陆支的正统传承,这手玩意的确比咱们那土法子强。”
“海叔,别这么说。”陈默摆摆手,“这叫海陆一体。这颗珠子既然是锚,那以后就是我陈默的事儿。谁想拔这锚,先得问问我手里的金钥答不答应。”
几个人不再逗留,这地方阴气太重,不是久留之地。
上浮的过程比下来时要快得多。随着那深蓝色的光线越来越亮,头顶上终于透出了那层灰白色的天光。
“哗啦!”
众人破水而出。
那一刻,重新吸到海面上的空气,陈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渔船还在原来的位置晃悠,那开船的老渔民看见几个人冒头,赶紧把缆绳扔了过来。
“怎么样?海叔?没事吧?”
海叔翻身上船,虽然累得气喘吁吁,但精神头不错:“没事,那是大吉大利。而且,以后这地界儿,咱们也不用操那份死心了。”
陈默脱了那身湿漉漉的装备,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坐下。
他这会儿虽然人已经在船上了,但那股子0号之力的感应网还没撤。习惯性地,他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,又往海底扫了一眼。
海珠安稳,裂隙平静,一切都顺顺当当。
但就在陈默准备收了这感应的时候,突然,眉头一皱。
他的视线,被那股力量牵引着,猛地拉回到了海面上。
不是水底下,是在水上。
在离他们这艘渔船大概十几海里的地方,就在那东海和南海交界的海域,停着一艘船。
那不是那种打鱼的破船,也不是那种运货的商船。
那船看着有些像那种经过改装的游艇,但甲板上却架着黑乎乎的架子,看着像是……某种武器平台?
“有些不对劲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老烟正拧着衣服上的水,听见这话,凑过来:“咋了默爷?还有哪没守到位?”
“不是底下,是那。”陈默指了指那个方向,“那艘船,在那停了多久了?”
开船的老渔民看了一眼,挠挠头:“那船啊?我看它在那晃悠有一会儿了。看着挺气派,也不见他们撒网,也不见他们下钩,就在那转圈,像是在找什么风水宝地似的。”
找东西?
陈默眯起了眼。
他再次调动金钥的力量,这一次,他是专门冲着那艘船去的。
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地飘过去,刚一靠近那艘船,陈默手里的金钥就猛地一跳。
那感觉,像是两块磁铁突然感应到了彼此的磁场。
“有陨石能量的气息。”
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那船上,有人带着陨石相关的东西。或者是,他们手里有那东西。”
老烟一听,眼睛亮了:“陨石?那岂不是咱们同行?或者是那帮观星者的余孽?”
“不像观星者。”陈默摇摇头,“观星者的气息阴沉,这股气息……有点暴躁,还有点血腥味。”
他站起身,对那个开船的老渔民说道:“老哥,能不能往那边靠靠?别太近,找个能看清他们甲板的位置。”
海叔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把手里的鱼骨棒往船舷上一磕:“要是有人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,那就是不想活了。靠过去!”
渔船的马声轰鸣起来,调转了船头,朝着那艘怪船的方向切了过去。
陈默站在船头,手插在兜里,死死地攥着那枚金钥。
这刚把海里的锚给稳住,这海面上怎么又冒出来个带刺的家伙?
“不管你是谁,”陈默看着那艘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的船,“带着那玩意儿在海面上晃,怕是没把守墓人放在眼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