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盘腿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底下，手心朝上，像是托着个看不见的碗。
以前他要是敢这么玩，不出半分钟，那股子顺着经脉窜上来的陨石能量就能把他手给废了。那种感觉，像是手里握着块刚出炉的烙铁，还是带放射性的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自从把那玉佩里的东西消化了，陈默只觉得丹田里那团原本躁动的气，这会儿乖得跟个孙子似的。他心念一动，那金色的细线就在指尖绕来绕去，指哪打哪，没半点那种要把人撑爆的狂暴劲儿。
“这‘御’字诀，确实是好东西。”
陈默睁开眼，看着手心那团凝聚成型的金光，嘴一咧，“以前那是拿命硬抗，现在才叫真正上手。这就跟开手动挡换了自动挡，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”
老烟正飘在树枝上，手里抓着把瓜子——也不知他是从哪弄来的，反正是这灵体也不嫌脏。
“默爷，您这算是在这就地练功呢？”老烟嗑了个瓜子皮，吐得满地都是，“我看您这气色，比前两天那是红润多了。看来那女王大人的遗产，那是真肥啊。”
“肥是肥，但也得能消化。”
陈默散了手里的气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走，别在这瞎嗑了。趁着这会儿手感正好，去西边那个裂隙口子瞅一眼。前两天那边老有点小动静，正好拿这新上手艺试试水。”
小磊正拿着扫把在那假装扫地，一听这话，立马把扫把一扔：“师父，我也去！我也想看看那‘御’字诀到底是个啥威风。”
“你这懒驴，正好带上。”
几个人也没含糊，开着那辆破吉普就出了城。
这西边的裂隙口子，在一处废弃的矿坑底下。以前陈默来这，都得全神贯注，生怕那裂隙里喷出来的煞气把自己给阴了。
到了地方，那股子阴冷的风还是顺着坑口往外吹。
“感觉到了没？”陈默站在坑边，鼻子嗅了嗅，“那底下有点反酸。”
“是有股味儿。”沈青瓷捂了捂鼻子，“比以前更冲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直接跳了下去。
到了底下，那裂隙就像张裂开的大嘴，里头紫黑色的雾气正往外冒。要是搁以前，陈默肯定得拿金钥硬压，或者布个阵法给堵上。
但今天，他换了个路子。
“御。”
陈默脑子里闪过那个字。他没去堵，反而是把手伸进了那团雾气里。
这就是“御”和“堵”的区别。堵是隔靴搔痒，御是直捣黄龙。
陈默闭上眼，那股子0号之力顺着胳膊就流了进去。这一次，他没把这能量当成敌人，而是当成自家水龙头里的水。
“转过来。”
陈默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神奇的一幕出现了。那原本还在往外喷涌的煞气，突然像是被人给拧了开关，虽然没停，但那流向变了。原本是往外喷，现在却顺着陈默的手掌，乖乖地绕了个弯，又流回了裂隙深处。
这一进一出，原本躁动的裂隙，瞬间平息了下去。
“嘿，这招好使。”陈默收回手，只觉得手心微热，浑身舒坦，“以前我是怕它炸，现在我是能哄着它玩。”
回到上面，老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：“默爷，您这就给……给捏回去了？没见您动手啊？”
“这就是‘御’。”陈默把车门拉开，“省劲，还干净。这0号当年能镇住那么大的摊子，靠的就是这手。不然光靠硬拼，她早把自己拼没了。”
小磊凑过来，一脸羡慕：“师父，这招太帅了。啥时候教教我？我也想这么玩。”
陈默瞥了他一眼，一脚把车发动起来：“教你？你那风水堪舆背利索了没？机关破解能独立上手了没？连个定星盘都还没摸透，就想玩这核弹级别的玩意儿？”
小磊挠了挠头，嘿嘿傻笑：“那不是有您罩着嘛。”
“少贫。”陈默挂上档，“这‘御’字诀，那是得建立在对自己身体绝对掌控的基础上。等你啥时候能把那金丝甲穿得跟穿背心似的，再来跟我谈这个。现在？老老实实给我去背祖库里的那些老黄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陈默带着队伍把周围的几个点都跑了一圈。
不管是陆上的几处老裂隙，还是那几块散落的陨石碎片，陈默都用这新上手艺过了一遍。以前那种总是提心吊胆、生怕哪里没看住就炸锅的感觉，这回是彻底没了。
这就像是个老司机换了辆好车，那是开起来得心应手。
这天晚上，回到祖库，陈默没急着睡。
他把那枚玉佩拿了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里面似乎还藏着不少没挖干净的东西。这几天光顾着爽了，有些细节还没来得及细看。
陈默把手搭在玉佩上，再一次进入了那种深层的感应状态。
这一回，他在那庞大的信息流里，瞧见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。那是0号留下的批注，就像是书本空白处写的读书笔记。
“御字诀，可御陨石，亦可御裂隙。然，裂隙者，天外之眼。御之虽易，然能量波动若异，恐惊天上之物。慎用。”
陈默看着这几行字，手停住了。
这就像是给人提了个醒。这“御”字诀虽然厉害，能把裂隙的能量当猴耍，但这裂隙毕竟是连通天外的。
你要是在这头玩得太花，把那能量搞出什么奇怪的波动来，那头顶上盯着看的那些个“眼睛”，搞不好就能发现不对劲。
“这就像是做贼……”陈默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偷东西的时候动静小点，别把看家狗给招来了。”
他权衡了一下。
现在这裂隙虽然有那触须乱伸，但只要不出大乱子，用老法子“封”和“守”是最稳的。这“御”字诀虽然痛快，但那是踩着钢丝跳舞，风险太大。
“算了，不拿这个险。”
陈默把玉佩收了起来，连同那三枚哨子一并放回了原处，“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。既然有惊动天外的风险，那这招‘御裂隙’，就先封存起来。除非哪天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，否则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看门的。”
他关上灯，走出祖库。
外面的夜风凉飕飕的，吹在脸上让人清醒。
陈默站在院子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那天外的东西还在盯着，这地下的裂隙还在喘气。这守墓人的路，看来是越走越深，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但只要我在，这地界儿，就乱不了。”
陈默掏出烟盒，磕出一根烟，刚想点，又想起这几天刚调好的身子，悻悻地给塞了回去。
“不抽了，留着劲，以后还得干大活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