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股子咸腥味,直往鼻孔里钻。
陈默站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把金钥。越往南走,这金钥的热度就越高,到了这地界儿,那简直就像是个刚出炉的烤红薯,烫手。
“默爷,这前头可就没路了。”
老烟飘在甲板上,看着前面那黑压压的海面,“再往南,那就是一片荒海,连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。导航上显示,这底下是个深海盆地,啥也没有。”
“没路才好。”
陈默没理会那导航,眼睛死死盯着那海面,“要是真有路,那早被人给趟平了。0号当年选地方,那是有讲究的。越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越容易藏大货。”
他把那金钥举起来,对着那海面。
那金钥突然猛地一跳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拽着,直指海底。
“就在这底下了。”
陈默把衣服一脱,露出一身精瘦的肌肉,“小磊,看好了船。我和青瓷下去瞧瞧。要是半天没动静,你们就扔几个氧气瓶下来。”
“师父,我也去?”沈青瓷愣了一下,赶紧把装备穿上,“这深水区,那压力可不小。”
“你有避水珠,怕什么。”
陈默把那避水诀一运,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游鱼,噗通一声扎进了海里。
这海底下那是真黑。
越往下潜,那光线就越暗。到了几百米深的时候,周围那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陈默手里有金钥,这玩意儿这时候成了手电筒,发出一道极淡的金光,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那就是个海底山脉。”
沈青瓷在旁边指了指。
只见那黑漆漆的海底,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山峦。这山峦不像是在上面看到的那种石头山,那通体都是用一种黑色的金属浇筑出来的,看着跟个巨大的铁棺材似的。
陈默游过去,手按在那“山壁”上。
这哪是什么山,这就是个巨大的封印阵。
“这是0号的手笔。”
陈默摸着那上面熟悉的纹路,“这应该是当年的‘极南布防’。那时候这海底估计是有个大口子,她给焊上了。但这焊工虽然好,架不住这时间太长,这都几千年了,有点生锈了。”
他顺着那山体转了一圈,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那裂缝里头,正往外渗着一种让人心慌的黑气。
“这就是金钥发热的原因。这封印有点兜不住了。”
陈默没敢大意。这地方离陆地远,要是真炸了,那就是海啸级别的灾难。
“青瓷,你在边上给我盯着点。”
陈默说完,也没用那金钥去硬砸。他只是把那“无我”的心法放了出来,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块补丁。
他把手按在那裂缝上,那意念顺着那裂缝就钻了进去。
这就是“御”字诀的高明处。以前是用力去压,现在是用意去填。
陈默心里头没想着要把这东西给毁了,而是想着要把它给续上。
“连上了。”
陈默脑子里的那根弦颤了一下。他找到了这封印原来的阵眼,把自己那点守护的意念给填了进去。
那金钥这时候也来凑热闹,主动发出一股子温和的力量,顺着陈默的手,融进了那裂缝里。
只见那原本黑漆漆的裂缝,慢慢合拢了。那渗出来的黑气也被堵了回去,那海底山脉重新变得死寂起来。
“行了,这算是给这老古董又续了几百年的命。”
陈默收回手,在水里比划了个手势,“上去吧,这底下太冷了。”
两个人浮出水面的时候,那船上的小磊都快急眼了。
“师父!你们可算上来了!这海里刚才动静不对,我还以为出啥事了!”
“出事?那是咱们干活呢。”
陈默爬上甲板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“这极南的地方算是稳住了。0号当年这防线布得那是真广,这也是咱们运气好,要是再晚来几年,这地方指不定就要出幺蛾子。”
“那咱们这算是又给这守护网补了个窟窿?”老烟问。
“算是吧。”
陈默把那金钥收好,现在的它已经凉了,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,“但这世上窟窿多了去了,咱们也就只能补一个是一个。回航,回长沙。”
回程的路那是顺风顺水。
这海上的日子那是枯燥,除了看海就是看天。
陈默也没闲着,坐在船舱里整理着这次的记录。
这0号的防线,那是东一块西一块,看着是散,但要是真把这地图给拼起来,那就像是一张大网,把这片大陆给罩住了。
“这0号也是不容易。”
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了“极南裂隙”四个字,“一个人把这事儿给干了,还得防着后人不懂行给糟蹋了。这也就是咱们接了她的班,要是换个别人,估计早把这天给捅破了。”
船进了港口,那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。
陈默没回家,直接去了祖库。
这祖库那是他们这行当的总坛,那风水大阵那是日夜运转。按理说,那是铁桶一块。
但这会儿,陈默刚一进那巷子口,心里头就咯噔一下。
那祖库的门,开了。
虽然只是开了一条缝,但在陈默这行家眼里,那就是大事。
“又动了?”
陈默脚下生风,几步就窜到了门口。
这已经是第五次了。
第一次是哨,第二次是信,第三次是玉佩,第四次是古镜。
这次又是啥?
他推开那门,里头那股子陈年的霉味儿扑面而来。
在那供桌的正中间,原本空着的地方,这会儿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骨头片子。
这骨头片子看着有些年头了,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这字不是汉字,也不是那西夏文或者女真文,那是更古老的“骨巫文”。
而在那骨头片子底下,照样压着一张纸条。
陈默走过去,捻起那纸条。
这回的字迹,依然是那个神秘的“故人”。
“守墓人:
你织了网,这很好。
但这网要想稳,还得有个魂。
这枚骨片,是骨巫时代的遗物,是那真正的‘根’。
0号托我转交,说是这骨片里有话,你得听听。
——故人留。”
陈默把那纸条放下,眼神落在了那枚骨片上。
这东西,那是比金钥还要老的古董。
他伸手把那骨片拿起来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股子透骨的凉意。
“骨巫遗言……”
陈默用那指尖在那骨片上的纹路上划过。随着他的感知渗进去,那骨片上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,一个个跳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那声音苍老、粗砺,像是远古的石头在碰撞。
“吾乃骨巫。吾之后人,听吾一言。”
“吾这一生,见天外之石,得非凡之力。世人皆以为这是通天的大道,是求长生的法门。但吾错了。”
“力量,那是把双刃剑。用得好,是守护;用不好,是祸害。”
“守墓人,守的不只是墓,不只是传承。守的是这天地的平衡。”
“天外与地上,陨石与人心,力量与守护。这三者,得一平衡,方能长久。”
“切记,切记。守墓人,是天地平衡的守护者。平衡在,则地上安;平衡失,则地上乱。”
“吾去也。后人好自为之。”
陈默读完了这段话,手一抖,差点没把那骨片给扔了。
这老头子,几千年前就把这事儿给看透了。
“平衡……”
陈默嘴里嚼着这俩字,眼神慢慢沉了下来,“怪不得0号要把这玩意儿给我。她那是怕我有了这网,有了这力量,就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这守护,不光是守着不让外敌进来,还得守着自己别疯了。”
陈默把那骨片紧紧握在手里,那凉意顺着掌心直冲脑门,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。
“好一个平衡。”
他把骨片放回供桌,在那金书和玉玺边上摆好。
“这魂,算是安上了。”
陈默看着这满屋子的传承,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。
“有了这魂,这守护之网,才算是真的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