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上陈默跟小磊说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。
"你跟我走一圈巡墓路线。从湖南这边往西南,经贵州到云南,沿线七处守护墓。每一处进去看封印、记状态、有问题就处理。我教你的那些东西路上实地练。"
"行。"小磊把包带调了调,"师父,巡墓一般多久一轮?"
"看路线长短。短的三四天,长的半个月。这条线我以前走过,正常五天。"
第二天一早两人从湖南往南走。第一处守护墓在贵州铜仁地界,山沟里,墓不大,是个明代的偏墓。封印完好,没异动。陈默让小磊进墓室自己查,他在外面等。
小磊进去蹲了半小时出来,记录本上写了三行——封印状态、墓室结构、有无异常。
"写得太简了。"陈默翻了一眼本子,"封印状态你要记清楚是哪种类型的封印——朱砂、阵式、还是器物镇压。每种封印的检查方式不一样。朱砂看颜色,阵式感应能量走向,器物看有没有移位。"
"这是朱砂封印。"小磊翻回去补了一行。
"你感应过了没有?"
"感应了,能量是稳的。"
"稳到什么程度?跟上一处比呢?"陈默问。
小磊愣了一下:"我没跟上一处比。"
"记住了,巡墓不是看单点的状态,是看趋势。这一处跟上一处比,能量是强了弱了还是持平?趋势比单点重要。往弱了走就得提前加固,别等破了再补。"
小磊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备注。
第三处墓在贵州跟云南交界的地方。到了之后陈默发现墓道口有新翻的土——有人动过。他蹲下看了眼脚印,不是小磊的,也不是守墓人体系内的人。外面的。
"有人来过。"陈默站起身,"走,进去看看丢没丢东西。"
两人进了墓。主室没被动过,封印完好。但偏室靠后面的伴生墓被人挖了个洞——盗洞,斜着打下来的,不深,刚好通到伴生墓里。
伴生墓里有三具陪葬棺。最靠外面那具被撬开了,棺盖翻在地上。棺材里空了——不是尸变跑了,是被人连骨头带陪葬品一起掏走了。
"盗墓的。"陈默蹲在盗洞口看了一圈,"洞打得不算专业,但也不算生手。有个把月了,土都干透了。"
小磊在旁边看了一圈:"伴生墓的封印呢?"
"伴生墓用的是石板封,不是守墓人的封印。守墓人只管主室的封印,伴生墓归当地文物部门管。但这处墓太偏了,地方上不一定知道。"陈默站起来,"主室封印没被动就行。伴生墓的事记下来,回去报给当地的陆支人,让他们处理。"
小磊记了。两人正准备出墓,陈默听到了一声动静。从伴生墓深处传来的——不是石头磨石头,是金属碰石头的声音。
陈默站住了。
"听到了?"他压低声音问小磊。
小磊也侧着脑袋在听:"……有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碰墙壁。"
"你去看看。"陈默往后靠了一步。
小磊看了他一眼。上次是尸变,这回不知道是什么。他没问"是什么",把包放下,从侧袋摸出一支朱砂笔和两张火符,攥在手里,弯腰钻进了伴生墓。
陈默在后面跟着,但没进伴生墓。他靠在伴生墓门口听。
里面金属碰石头的声音停了。然后是小磊的声音:"师父,是机关。"
"什么机关?"
"陪葬棺底板下面有个暗格,盗墓的撬棺材的时候触发了。暗格里弹出来一根铜刺,卡在棺壁上,一碰就响。不是尸变,是防盗的机关自启。"
陈默在门口笑了一声:"你确定?"
"确定。我把铜刺按回去看了,暗格里还有两根没弹出来的,锈了弹不动。机关的年代跟墓是一样的,明代的。"小磊从伴生墓里出来,手上沾着灰,但表情松了,"不用处理。机关自启,没有异动。"
"行。把暗格的位置记下来。"陈默转身往墓道走,"第二次了。比上次利索。"
小磊跟在后面没说话,但步子比进来的时候稳。
第四处墓在云南文山往北。这处墓比前面几处都老,唐代的,结构也讲究一些——有墓道、前厅、主室、耳室,墙壁上还有壁画。
陈默进主室查封印的时候,小磊在前面看壁画。
"师父,你过来看这个。"小磊的声音从前厅传来,带着点纳闷。
陈默走过去。小磊拿手电照着前厅左侧的墙壁。墙上画着一幅壁画,年代久了颜色褪得厉害,但线条还认得出。
壁画上画的是人。不是一个,是一排。从左到右,一个接一个站着。最左边那个人画得最大,旁边画着几块石头的图案。中间的人小一些,姿态各异。最右边那个人旁边画着一把钥匙。
"这是什么?"小磊问。
陈默盯着壁画看了几秒。手电的光角度偏了偏,壁画上的颜色跟着变了——从左到右,那些人物旁边的图案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不同的样子。最左边那个大人物旁边的石头图案,光一偏就变成暗紫色。
陈默的手停住了。他运转本身感应,往壁画上扫了一遍。
有气息。不是壁画颜料的气息,是0号的。
"0号留的。"陈默低声说。
小磊转头看他:"0号?"
陈默蹲下来细看壁画。最左边那个大人物——骨巫。旁边的石头是陨石。从左到右那一排人——历代守墓人。最右边那个旁边画着钥匙的——执钥者。
壁画的最右边,钥匙图案的下方,刻着一行字。字迹很浅,陈默把手电贴着墙壁照了半天,才看清。
"守墓人。见此壁,知吾亦曾守此。守墓人一脉,处处有,代代传。"
小磊蹲在旁边念了一遍,抬头看陈默:"0号当年也来过这处墓?守过?"
"她来过。留了印记壁画。"陈默站起来,目光在壁画上扫了一遍那一排人——从骨巫到0号到历代,一个接一个站着的守墓人。每一处守护墓里,可能都有0号留下的印记。她走的路比陈默想的要远得多。
"师父,那这些墓你以后也得留印记吗?"小磊问。
"我?"陈默看了他一眼,"我留不留不打紧。你以后巡墓巡多了,该留的留。38代守墓人的足迹,以后也是足迹。"
小磊没接话,但把壁画上那行字在记录本上抄了一遍。
两人从墓里出来,往下一处走。路上陈默把这几处墓的巡访情况汇总了一下——四处看了,三处封印完好,一处被盗过但主室封印没被动。伴生墓一处尸变(上次处理了),一处机关自启(这次小磊处理的)。整体没什么大问题。
走到半路,陈默的手机响了。是沈青瓷打来的。
"东海那边巡测第三轮出来了,一切正常。老烟让我跟你说一声,他明天跟徐叔一块下三百米实地看一遍。"
"行,让他注意安全。"
"还有件事——小磊查的那个'东极7号'有点眉目了。船名虽然假的,但船型是条改装渔船,那个型号的渔船在舟山一带改装过的总共就那么几条。小磊说他在排查船厂记录。"
"好,让他接着查。"
挂了电话,陈默把手机揣兜里。本身感应习惯性地往四下扫了一圈——各处裂隙平稳,东海平稳,深海晶石方向也稳。
扫到最后,他顿了一下。
不对。
不是地上的。是天上。本身感应的触角伸到极限的时候,碰到了一个极微弱的波动——来自天外。那个方向,天外母体所在的位置。
上次也有过一次。比这次更微弱。这回明显了一点点。
陈默运转本身,往天外方向连。连了好一会儿才连上——天外守望者的感应。
"母体动了。"陈默直接问。
守望者传回来的信息很简短:"动了。比上次明显一点。像是感知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,有了呼应。"
"地上我这边没有异常。各处裂隙、封印都稳。"
"不确定是不是裂隙相关的。"守望者的感应带着一股犹豫,"像是母体自己在感应什么。方向不在裂隙,不在晶石……更像是泛泛的呼应,没有具体来源。"
"泛泛的?"陈默皱了皱眉,"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"
"上次更弱,这回强了一档。但还是在自然范围里。没有达到警戒线。"
"知道了。盯着。"
守望者的感应断了。陈默站在山路上,往天上看了一眼。天阴着,云层厚,什么也看不见。
小磊在前面走了几步,回头发现他没跟:"师父?"
"没事。"陈默收回目光,跟上小磊,"走,下一处。"
"你刚才看天呢。"小磊说。
"嗯。天上有点动静。不大,先记着。"
小磊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转身继续走。两人沿着山路往下一处守护墓的方向走。陈默的本身感应没有收回来,一直挂在天外那个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