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了三天。
每天运转本身感应往天外扫一次，确认母体的波动有没有变化。前两天没变，第三天——强了一丁点。不多，但方向还是冲着东北。
再不定夺就不行了。
他把老烟从东海叫回来，又带上沈青瓷和小七，没叫小磊——小磊在巡南边那条线，刚走两天，别打断他。
在基地收拾装备的时候沈青瓷问他："你倾向于哪个？封了还是带走？"
"封。原地封。"陈默把朱砂和镇石塞进包里，"带走不合适——碎屑在最初之地待了几千年，是原点的东西。你把它挪到别处，原点就空了。但留着不封也不行，母体一直感知着，万一波动继续变强，麻烦的是天外那边。"
"那封印用什么方式？"
"守墓阵式。跟守护墓的封印一个道理——不碰碎屑本身，在它周围布一层隔绝。母体感知的是碎屑的同源能量，阵式把能量隔绝住，母体就感应不到了。"
"碎屑还能读吗？0号的那缕气息已经散了，但碎屑本身——"
"读不了了。"陈默把包拉链拉上，"气息散了就是散了。碎屑以后就是一枚普通的陨石残片，没有意识残留。封上不影响什么。"
四人坐高铁到沈阳，再转车往北。这回小七认路了，下了车直接往林子里钻，不用人催。
到山谷的时候是中午。石阵跟上次走的时候一样，十二根巨石围着圆台，石碑立在中间。没人来过。
陈默走到圆台边上蹲下，先看了一眼那个小坑。碎屑还在，暗紫色，米粒大小。金钥靠近试了一下——同源确认还在，但气息确实空了。0号那缕残留消散干净，碎屑现在就是一枚普通的陨石碎屑。
"老烟，你在石阵外面盯着。我布阵的时候能量会有波动，你帮我感应一下有没有异常外泄。"
老烟点头，走到石阵外围靠着一根巨石站了。
陈默从包里取出朱砂和镇石。镇石是他从祖库里拿的——巴掌大一块青石，刻着守墓阵式的基础符号，用来做封印的锚点。
他在小坑周围画了一个圈。圈不大，刚好把碎屑和烧蚀面圈在里面。朱砂沿着地面画完一圈，圈内的空气微微沉了一下。
然后把镇石搁在圈的正中央，紧挨着小坑。镇石上的符号朝上。
"沈青瓷，记录一下——最初之地原点碎屑封印，时间今天，方式守墓阵式加朱砂加镇石，目的隔绝同源能量外泄。"
沈青瓷掏出本子开始写。
陈默把手按在镇石上。本身感应往镇石里灌了一道能量，镇石上的符号亮了一下——暗色的光，不是明火那种。能量从镇石往外扩散，沿着朱砂圈走了一圈，把圈封住了。
然后他往封印里加了一层——本身能量编织的隔绝层。这层东西不需要0号的传承，不需要金钥辅助，就是本身感应的能量操作。从系统时期练出来的本事，到这时候用上了。
隔绝层覆在朱砂圈上面，把碎屑的能量完全罩住了。陈默用本身感应试了试——从外面往里探，探不到碎屑的同源能量了。封死了。
"老烟，外面有没有异常？"
老烟靠在巨石上感应了一会儿："没有。你布阵的时候有一点能量波动，现在已经收了。外面平稳。"
"行。"陈默站起来，把金钥从兜里掏出来靠近封印试了一下。金钥没有反应——同源能量被隔绝层挡住了，金钥在封印外面感知不到里面的碎屑。
"成了。"
沈青瓷把封印的过程记完了，又拍了几张照片。
陈默运转本身往天外方向连。这回连得快了——守望者像是也在等。
"守墓人，封了？"守望者的感应传过来。
"封了。原点碎屑，原地封印，隔绝了同源能量。你那边母体有变化吗？"
守望者感应了一下："等一下……母体的波动在减弱。比刚才弱了——封印起效了。母体感知不到碎屑的能量了。"
"还在弱？"
"还在弱。差不多回到正常范围了。"守望者顿了一下，"好了。母体安稳了。守墓人，善。"
陈默收了本身感应。
老烟从外面走进来，蹲在封印旁边看了看："这就是原点的碎屑？米粒大的东西，母体能感知到？"
"同源的东西隔多远都能感知到。越小的东西反而越容易被忽略——母体之前没注意到这，是因为碎屑一直安安静静搁着。我前几天用金钥激活了0号的气息残留，能量波动了一下，母体才感应到。"
"所以是你激活的时候搞出来的。"老烟说。
"是。"陈默没遮掩，"当时不知道会这样。现在封了就没事了。"
老烟看了一眼石碑上那行新字——"第37代，已圆满"——没说什么，拍了拍手站起来。
"走吧。封完了，没别的事了。"
陈默在石阵里站了一会儿。石碑、封印、十二根巨石。骨巫在这第一次碰到陨石，0号在这第一次想到轮回，他在这里看到了0号的初悟，石阵认了他的圆满。现在他在原点布了封印，护住了最初的那枚碎屑。
"走了。"陈默转身。
几个人出了山谷穿过林区回到县城。小七这回走得慢了，不急着带路，跟在陈默脚边晃悠。
到县城吃了碗面。沈青瓷问："要不要通知小磊？"
"不用。他在巡墓，别打断。等他回来跟他说。"
从县城往沈阳走的路上，陈默靠在车窗边闭着眼。本身感应习惯性地往各处扫了一遍——裂隙稳，晶石稳，天外母体已经回到正常范围，守护墓稳。
扫到长沙方向的时候，他顿了一下。
祖库。
封印又被动了。第八次。
陈默睁开了眼。
老烟坐在旁边，看见他睁眼就知道有事："怎么了？"
"祖库。第八次。"
老烟嘴里啧了一声："又来了。这回是什么？"
"不知道。到长沙才知道。"
到长沙是下午三点。陈默没回基地，直接从火车站打车去祖库。沈青瓷和小七跟在后面。老烟说去基地拿东西，分头走了。
祖库的门从外面看是关着的，封印是触发过的状态——跟前面七次一模一样。有人正常开了封印进去，放了东西，又出来了。
陈默推门进去。
案台上多了东西。
不是铜铃，不是玉简。是一枚石质的钥匙。灰白色石头打磨的，巴掌长，形制很古朴——跟最初之地石阵里那种灰白色的石头一个材质。
石钥。
陈默没碰，先看了一眼下面压着的纸条。手写的，笔迹跟之前七次一样——工整，力道均匀。
"守墓人：你封印了原点碎屑，守了原点。这枚石钥是最初之地的，是0号安息前托我转交的。石钥上刻着最初之地的秘密。0号说：执钥者，最初之地除碎屑外，还有一处原点密室。骨巫和0号在原点藏了东西——石钥开原点密室。守墓人一脉的最初珍藏，在里面。"
没有落款。跟之前七张纸条一样。
陈默把纸条拿起来翻到背面——背面空白，没有别的字。他把纸条放下，拿起石钥。
入手跟看上去一样——就是一块石头。本身感应里没有能量波动，没有同源反应。但这石头打磨的方式不像天然磨的，是人工一点点磨出来的。钥齿的形状不规则，跟普通锁的钥匙不一样。
陈默翻过来在石钥背面摸到了刻痕。很浅，用手指肚才能感觉到。他凑到灯下看了一眼——守墓人记事符号，跟最初之地石碑上的那套符号一致。
刻的内容不多，就一行："原点密室。石阵北壁。石钥入壁，室门开。"
陈默把石钥和纸条收好，退出祖库封了门。站在巷子里，他掏出手机给老烟打了个电话。
"第八次，石钥。"
"什么东西？"
"石头做的钥匙。最初之地的石头。0号留的——说最初之地还有一处原点密室，骨巫和0号藏了东西在里面。石钥是开门用的。"
电话那头老烟沉默了两秒："又跑一趟东北？"
"又跑一趟。"陈默把电话挂了，看了一眼手里的石钥。灰白色的石头在路灯底下发着哑光。
小七蹲在他脚边，鼻子凑过来闻了闻石钥。闻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叫。
沈青瓷从巷口走过来："什么情况？"
"明天去东北。"陈默把石钥揣进兜里，"最初之地还有个密室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