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拜五一早陈默把小磊叫到院子里。
"今天带你跑一趟大的。不巡点位——看人。"
小磊拿着本子蹲在台阶上:"看什么人?"
"守护网的人。你跟我大半年了,巡过墓、查过裂隙、见过村民求助。但守护网怎么运转的——你没全程看过。今天带你走一遍。"
小磊站起来:"去哪?"
"先去九门长沙堂口。"
两人出了基地。小七蹲在院里没跟——陈默跟它说今天不带它,它自己窝着去了。
九门长沙堂口在城北老街的一间茶馆后面。堂主姓许,六十多岁,干瘦,手里总拿着一把折扇——大冬天的也拿着。
"许叔。"陈默推门进去。
许堂主正在喝茶看报纸。看见陈默进来,报纸一放:"陈守墓来了。坐。喝茶不?"
"喝。"
小磊在旁边坐下。许堂主给他倒了杯茶。
"许叔,今天带小磊看看守护网怎么转的。先从你这边看——九门在守护网里干什么?"
许堂主把折扇合了搁在桌上:"九门干什么?巡查。守墓人管的点位太多跑不过来,九门各堂口帮着盯。我们长沙堂口管华中区域十二处古墓和三处裂隙的日常巡查。"
"频次呢?"陈默问。
"古墓一季度一查,裂隙一个月一查。有异常报给守墓人,没异常签字归档。"
小磊翻开本子:"许堂主,你们堂口多少人?"
"巡查的八个人。分四组,每组两人。一周跑两处点位,一个月跑八处。十二处古墓加上三处裂隙,两个月轮一遍。"
"八个人盯十五处点位。"小磊记了一行。
许堂主看了小磊一眼:"这小伙子是陈守墓的徒弟?"
"是。38代。"陈默说。
"38代?"许堂主打量了一下小磊,"年轻。多大学了?"
"跟师父大半年了。"小磊说。
"大半年——够干嘛的?"
"够跑腿的。"陈默替他回了一句,"今天带他看看各方怎么配合。看完一圈他心里有数。"
许堂主点头:"那从九门看完了——下一站去哪?"
"去张家。"
两人出了茶馆。小磊跟在后面:"师父,九门在守护网里的角色是巡查。那张家呢?"
"张家管机关。古墓的封印——物理封印——有的是张家做的。符箓也是张家的。九门发现异常了,需要补封印、换符箓,找张家。"
张家长沙联络处在城南。一个院子,门口挂着"张家堪舆研究室"的牌子。负责人姓张,四十来岁,戴眼镜,文质彬彬的——但手指上全是老茧,是常年刻符箓磨的。
"张哥。"陈默推门进去。
张哥正在刻符。抬头看见陈默,放下刻刀:"陈守墓来了。这位是?"
"我徒弟小磊。带他看看守护网。张家在网里干什么——你跟他说说。"
张哥擦了擦手,摘了眼镜:"张家干三件事。第一,做封印——古墓的物理封印,符箓、阵法、机关,都是张家做。第二,修封印——封印松了、破了、老化了,张家去修。第三,监测——张家在各处点位布了感应阵,有异常自动报警。"
小磊记着:"感应阵——跟九门的巡查有什么不一样?"
"九门靠人去现场看。张家靠阵法远程感应。一个现场一个远程,双保险。九门看到了报上来,张家感应到了也报上来。两条线交叉验证。"
"那如果九门和张家报的不一样呢?"
"以现场为准。九门的人到现场了——看到什么就是什么。张家的感应阵是辅助,不是替代。"
小磊点头记了。
出了张家院子。下一站——沈家。
沈家的长沙办公室跟九门堂口隔了三条街。沈青瓷的堂妹沈青萍在那边管数据。沈青萍三十出头,短发,性子快——说话快、走路快、干活快。
"陈哥!青瓷姐说你今天要来。这位是小磊?长得比青瓷姐说的帅。"
小磊脸红了一下。
"沈家在守护网里管情报和数据。"陈默说,"青萍,你跟他说说。"
沈青萍把小磊拉到电脑前面:"沈家干两件事。第一,数据。各点位的监测数据、巡查记录、异常报告——全汇总到我们这边。我们做分析——趋势、频次、对比。第二,情报。九门各堂口、张家各联络处、陆支海支——所有信息从我们这过一遍。有异常我们先发现。"
小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:"这些——都是实时的?"
"部分实时。感应阵的数据实时传——裂隙的波动、古墓的能量附着。巡查数据不是实时的——九门巡查完回来录,有一到两天的延迟。"
"那如果裂隙突然爆发——你们能第一时间知道?"
"感应阵的数据实时传。裂隙波动超过阈值,系统自动报警——我这边弹窗,九门堂口弹窗,守墓人本身感应也会有反应。三道报警同时来。"
小磊记了一行:沈家——数据汇总+情报分析+实时监测。
三人出了沈家办公室。路上小磊问:"师父,陆支和海支呢?"
"陆支管陆上的特殊点位——深层裂隙、大型古墓群、偏远地区的墓。海支管海上的——南海的裂隙、海墓。两边各有各的区域,不跟九门重叠。"
"遗族呢?"
"遗族管精绝那片。精绝遗址附近的古墓和能量场——遗族比九门和张家都熟。那片区域的巡查归遗族。"
"那引路人和守山人?"
"引路人是九门下面的特殊岗位——负责引路、带人进山。守山人是各地的老人,住在点位附近的村子里——不是正式编制,是守墓人给了巡守令的当地人。他们帮着看一眼——有异常就报。"
小磊边走边记。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他把本子翻了一遍——九门(巡查)、张家(封印/机关/感应阵)、沈家(数据/情报)、陆支(陆上特殊)、海支(海上)、遗族(精绝区域)、引路人(带路)、守山人(当地人盯点)。
"师父,这些加起来——守护网有多少人?"
"九门全国十几个堂口,每个堂口七八个人。张家联络处七八个。沈家办公室五六个。陆支十来个。海支八九个。遗族那边十来个。引路人和守山人加起来二三十个。总共——一百多号人。"
小磊停了脚步:"一百多号人——帮守墓人守?"
"帮守墓人守。守墓人是枢纽——连接这一百多号人,协调各方。不是一个人扛一百多个点位。是一百多个人一起守一百多个点位。守墓人管全局——谁该干什么、什么时候干、出了问题谁上。"
小磊合上本子:"师父,我懂了。38代不是一个人担一百多个点位——是接守护网的枢纽位置,管一百多个人一起守。"
"对。守墓人守山河,靠守护网共守。不是你一个人跑遍全国——你协调一百多个人帮你跑。你管方向,他们管执行。出了异常你判断该谁上,该用什么手段。这就是枢纽。"
小磊站了一会儿。他翻到本子前面山河图那页——手绘的简版山河图,上面标着七十多个点位。他现在知道了——每个点位旁边不只有山河和人,还有守护网的人在盯着。
"师父,那我以后学什么?"
"学两样。第一,守护语——铜铃的用法。这是守墓人的核心本事,只有守墓人会。第二,协调——怎么管这一百多号人,谁该干什么,出了问题怎么调度。巡查、封印、数据这些是各方各管,你不用全学。你学的是管全局。"
"守护语和协调。"
"对。守护语是技术,协调是能力。两个都有了,38代就接得稳。"
小磊点头。把本子收进包里。
晚上回基地。沈青瓷做饭,四个人围着吃了。老烟飘在旁边看。
吃完饭陈默在院子里坐下来。本身感应扫了一圈。裂隙稳。守护墓稳。九门稳。张家稳。沈家稳。祖库封印正常。天外母体——
微动。
陈默感应锁住天外。母体又动了。这回比上次更轻——不是整体的微动,是某个方向的微动。
他运转本身往天外连。守望者接了。
"母体又动了。"陈默说。
"感知到了。"
"感知到什么?"
"共守。"
陈默在台阶上坐着没动。母体感知到了共守。
"母体怎么感知到共守?"
"你今天带徒弟看了守护网——从九门到张家到沈家。你本身能量场在跟各方连接的时候有变化——守墓人的能量场不光覆盖点位,还覆盖了守护网里的人。母体感知到了。"
"覆盖人?"
"以前你的本身感应扫的是点位和裂隙。今天你带徒弟走了守护网一圈——你的能量场跟九门、张家、沈家的人产生了连接。母体感知到守墓人的能量场不再只连点位——连人了。守墓人守的不只是山河点位,还有守护网里一起守的人。"
"母体认可?"
"认可。守墓人不是一个人守——是带着一百多个人一起守。母体安心。守山河靠共守。天外安。"
"共守山河,天外安。"
"对。传承圆满,天外安。守山河,天外安。共守,天外安。三次安了。"
感应断了。陈默收了本身。
老烟在藤椅上没动。小磊已经进屋了。
陈默坐在台阶上。本身感应挂着。全稳。天外母体安。
小七蹲在脚边。他摸了摸小七的头。
"小七,母体又认了。这回认的是共守——守墓人带着大家一起守,母体安心了。"
"共守。"
"对。共守山河,天外安。"
小七蹭了蹭他的鞋。铜铃搁在膝盖上,没摇。院子里的灯亮着。屋里小磊翻本子的声音传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