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守护语从第二天开始。
早上七点陈默把小磊叫到院子里。铜铃搁在台阶上。小七蹲在旁边。老烟在藤椅上看着。
"九条守护语。每条对应一种情况。今天先学第一条——封印。"
陈默拿起铜铃。"封印的条目是三急两缓三急。听好。"
他摇了一遍。铜铃嗡了三声急的,两声缓的,又三声急的。声波散开,院子里的空气微微震了一下。
"三急两缓三急。记住了?"
小磊拿手机录了音。翻出本子记节奏:三急-两缓-三急。封印。
"你摇一遍。"
小磊拿起铜铃。手有点抖。摇了一遍——三急两缓三急。但节奏不对,急的太慢,缓的太快。
"急的再快一点。缓的再慢一点。急缓之间的间隔要明显——急是连着摇,缓是一下一下摇。再试。"
小磊又摇了一遍。好了一些。但铜铃的声音散出去没什么力度——没有陈默摇的那种震感。
"力度不够。守护语靠的是本身感应驱动铜铃——你现在没有本身感应,所以摇出来没力度。先学节奏,力度以后接了传承再练。"
"那没有力度——摇了有用吗?"
"有用。力度小一点,但条目对了就能起效。只是效果弱——小裂隙、弱能量外溢能处理。大封印补不了。大封印得等你有了本身感应才行。"
小磊又摇了两遍。节奏对了。
"今天把封印这一条练熟。摇一百遍。我不管你摇到什么时候——节奏对了才算完。"
小磊拿起铜铃开始摇。陈默进屋了。
院子里铜铃响了一上午。断断续续的。老烟在藤椅上被吵得翻了好几次身。
中午沈青瓷做了饭。四个人围着吃。小磊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稳——摇了一上午铜铃,手腕酸了。
"才学了一条?"沈青瓷问。
"九条。今天学第一条。"小磊放下筷子揉手腕。
"急什么。一条一条来。"陈默说,"我当年学守护语的时候——花了三个月才把九条全记住。你比我快不了多少。"
"三个月?"
"三个月。而且我当时有本身感应——你没有。你学起来比我慢。做好半年准备。"
小磊不说话了。低头扒饭。
下午陈默带小磊出去巡守。长沙南边有一处古墓——稳定点位,每季度查一次。这次轮到了。
开车四十分钟到。墓在一片茶山底下。入口是一个石砌的矮门,被灌木遮着。当地九门的人——长沙堂口的一个小伙子,姓刘——在门口等着。
"陈守墓。"小刘打了招呼。
"封印怎么样?"
"上季度来查的时候还好。这个季度没动过。"
陈默钻进去。墓道十米。主室不大,四面壁画——清代的一个小地主墓。壁画保存一般,有几处褪色了。封印是第二十三代守墓人设的——守护语封印。本身感应扫过去,封印稳着。
"稳。"陈默出来了。
小磊拿仪器测数据。跟上次对比:"数值跟上次基本一样。没有波动。"
陈默签字盖印。小刘在记录本上签字。
"小磊,你来看看这处墓的封印——告诉我是什么条目。"
小磊蹲到墓道口,往里面看了半天。他还没有本身感应——看不出封印的条目。
"师父,我看不出来。"
"看不出来就对了。你还没接传承。但你听——进去之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"
小磊又进去站了一会儿。出来摇头:"没有。"
"守护语封印正常运行的时候——本身感应能听到嗡鸣。你现在听不到。但你可以靠工具——张家的感应阵。"陈默指了指墓道壁上嵌着的一个小铜片,"那个是张家布的感应节点。数据传到沈家那边。你看——"他掏出手机,打开沈家的数据平台,"这个点位的封印状态——绿色。绿色就是正常。"
小磊记了一行:茶山古墓——清代,第二十三代守护语封印,稳定。张家感应节点正常。
"以后你一个人来巡守的时候——没有本身感应就靠工具。张家感应阵、沈家数据、九门巡查。三样交叉验证。等你有本身感应了再加一样——本身的判断。"
"那在我有本身感应之前——我能独立巡守吗?"
"能。但不能做判断。你拍照、记录、对接、传数据。判断归我或者归有本身感应的守墓人。你现在是眼睛和手——不是脑子。"
小磊点头。
回去路上经过一个小镇。小磊停车加油。陈默在小卖部买了瓶水。一个老人在旁边晒太阳,看了一眼陈默和小磊。
"你们是看墓的?"
"守墓的。"陈默说。
"哦。你们这个山头的墓有人管啊?好。以前我们这边老人说这个墓闹鬼——后来有人来弄过了就不闹了。"
"那就是我们弄的。"陈默拧开水喝了一口。
"那谢谢啊。"
"不客气。"
上了车走了。小磊开车。
"师父,那个老人说闹鬼——是什么时候的事?"
"半年前。第二十三代封印松了一道,能量外溢了一点。附近村民听到了声音。我去补了一道守护语。"
"那我现在来查——封印是稳的。师父补的那道加上第二十三代原有的,两道封印叠着。"
"对。叠着的封印比单道结实。等这处点位稳定两年之后——可以撤一道。两道都留着没必要。"
"撤的时候——谁来撤?"
"守墓人撤。用守护语撤——不能硬拆。硬拆会伤封印。"
小磊记了一行:叠封印的撤除——守护语撤,不可硬拆。
回基地。小磊继续练铜铃。下午五点开始摇,摇到天黑。一百遍没摇完——节奏还不稳。
陈默在旁边听了一会儿。第三十七遍的时候节奏对了。后面又飘了。正常——肌肉记忆没形成。
"今天到这。明天继续。"
小磊放下铜铃,甩了甩手腕。小七蹲在旁边看他,鼻子抽了一下。
晚上沈青瓷做了饭。四个人围着吃了。吃完饭小磊洗碗,沈青瓷进屋录数据。
陈默在台阶上坐下来。本身感应扫了一圈。裂隙稳——浏阳那个微波动还在正常范围。守护墓稳。九门稳。张家稳。沈家稳。祖库封印正常。天外母体——
微动。
陈默感应锁住天外。又动了。这回的感觉跟前几次不太一样——不是某个方向动了,是整体。整个母体的能量场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运转本身往天外连。守望者接了。
"母体又动了。"陈默说。
"感知到了。"
"这次跟前几次不一样——不是某个方向,是整体。"
"对。前几次母体是局部感知——传承圆满、守山河、共守、新篇——每件事母体分别感知。这次不是局部。是整体。"
"整体感知到了什么?"
"全部。"
陈默在台阶上坐着没动。
"守望者——什么叫全部?"
"守墓人的守护——新篇、延续、守护网、守平衡——全部。母体把这几件事合在一起感知了一遍。不是一件一件的——是全部加在一起。感知完之后——母体安心了。不是每件事分别安——是全部合在一起之后安。"
"全部合在一起的安——跟之前四次安有什么不一样?"
"前四次是分着安的——传承圆满安了,守山河安了,共守安了,新篇安了。四次分着安。这次是合在一起的——四件事全加起来,母体看了一个整体。整体安了。"
"整体安了之后呢?"
"就安了。不分会再安了。母体不用再分别感知了——已经全部感知过了。守墓人的守护——完整了。"
"完整了?"
"对。守墓人的守护——新篇、延续、守护网、守平衡——全部在一起,是一个完整的守护。不是碎片,不是分着来的。是一个整体。母体感知到了这个整体——安了。"
陈默靠在台阶上。母体不再分着感知了——看到的是整体。守墓人的守护,在母体眼里,是一个完整的东西。
"完整了——那母体还会动吗?"
"会。但不是感知守墓人的变化了——是天外自己的自然波动。守墓人的事,母体感知完了。安了。以后母体的动是天外自己的事——不是守墓人的事引起的。"
"那我现在——守护完整了?"
"你现在的守护——从传承圆满到守山河到共守到新篇到延续——全加在一起,是一个完整的守护。天外母体认了。地上守护网稳了。天外和地上都安了。守墓人的守护——完整了。"
感应断了。陈默收了本身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小磊已经洗完碗进屋了。沈青瓷的灯灭了。老烟不知道飘哪去了。
陈默坐在台阶上。小七蹲在脚边。
本身感应挂着。全稳。天外母体安。
"小七。"
小七看他。
"守护完整了。传承圆满、守山河、共守、新篇、延续——全部加在一起,完整了。母体认了。不再分着认了——看的是一个整体。"
"完整。"小七说。
"对。完整。"
陈默掏出铜铃。摇了一下。一声。铜铃嗡了一声散开。
守护完整了。天外安了。
铜铃搁回膝盖上。院子里的灯亮着。小七趴下来,鼻子缩进前爪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