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磊练守护语到第五天,第二条抚慰的节奏基本稳了。两缓一急两缓——缓的间隔够长,急的够短。比第一条难,但小磊手勤,练了三百多遍,肌肉记住了。
"明天开始第三条。"陈默说。
小磊放下铜铃甩手腕,手指头都僵了。
下午陈默没安排巡守。在基地整理下周的巡守表。本身感应挂着——扫着各点位。这几天一直稳着,没异常。
天外母体——
陈默的手停在巡守表上。
母体的状态变了。前几天母体微亮着——归位的过程开始了,但没完成。今天不一样。亮了几天之后——暗下去了。母体的能量场在收缩。从靠近地面的天外位置往深处退。
陈默运转本身往天外连。守望者接了。
"母体在暗。"陈默说。
"归位了。"
"完成了?"
"完成了。三天。母体的能量场从靠近地面的天外位置收缩回天外深处。刚才——收缩完了。母体归位了。"
陈默在院子里站着。本身感应往天外方向扫——母体的能量场还在。但远了。弱了。像一个声音从耳边走到了很远的地方,还听得到但模糊了。
"守望者——母体归位之后天外怎么样?"
"稳。天外母体归位之后能量场进入稳定态。没有波动,没有周期变化。母体在天外深处——沉睡了。"
"沉睡?"
"圆满沉睡。母体的能量场不再活动了。不是死了——是休眠了。平衡圆满了,母体不需要再活动。它在天外深处安静待着。"
"那我以后还连得到母体吗?"
"连得到。但弱。母体在天外深处——感应传过来很弱。你连到的不是母体实时的状态,是它留下的印记。它在靠近地面的天外待了几万年,能量印记还在。你以后感应到的是印记。"
"天外和地上的平衡——母体不在近处了,还稳吗?"
"稳。平衡圆满了——不需要母体在近处维持。天外的能量场自己稳着。地上的守护网稳着。天上地下都稳。守墓人继续守地上——天外有我看着。"
"你还在。"
"我在。守望者不在母体上面——我是天外的观测者。母体归位了我还在天外。你连天外还连得到我。"
感应里安静了一下。
"守墓人。"守望者说。
"嗯。"
"母体归位——是天外和地上的圆满。守墓人守了几万年的平衡——守到头了。天外母体归位了,地上守护网稳了。天外和地上都圆满了。你——完成了。"
"完成了。"陈默念了一遍。
"对。37代传承——从骨巫到你——走完了。天外和地上的平衡圆满了。守墓人守平衡——完成了。"
感应断了。陈默收了本身。
院子里。小磊已经进屋了。小七蹲在脚边。
"小七。"
小七抬头。
"母体归位了。回天外深处了。沉睡了。"
"母体……走了?"
"走了。不是死——是沉睡。圆满之后不需要再活动了。回天外深处待着。"
"还连到吗?"
"连到。弱了。印记还在。以后连守望者——他替我看着。"
小七蹭了蹭他的鞋。
老烟从外面飘回来。这几天他经常往外跑——说岳麓山的气息对灵体好。飘进来的时候停在门口不动了。
"怎么了?"陈默问。
"我在山顶上感觉到了——天外那边有变化。母体的气息弱了。"
"母体归位了。刚连过守望者——确认了。回天外深处了。圆满沉睡。"
老烟飘到藤椅上坐下:"归位了。那以后你连天外连什么?"
"连守望者。守望者还在天外。母体归位了他替我看着。"
"守望者——那是个什么东西?跟你连了这么多次,你见过没有?"
"没见过。不知道是什么。只知道它一直在天外——观测、传讯。每次我连天外它都接。"
"你不觉得奇怪?一个你从没见过的东西,替你传了这么多消息——你就信了?"
陈默看了老烟一眼:"守望者传的每一条消息——我自己本身感应都能验证。母体动了我感应到了。母体亮了我感应到了。母体归位我感应到了。守望者告诉我的是什么,我自己感应到的是确实是什么。两条线对得上。"
"那守望者以后会走吗?"
"不知道。它说它还在。但以后会不会也归位——不知道。"
老烟躺下了:"天外的事你管不了。母体走了,守望者在不在这你说了不算。你能管的就是地上。"
"对。我管地上。天外交给守望者。"
晚上沈青瓷做了饭。四个人围着吃了。陈默说了母体归位的事。沈青瓷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:母体归位——圆满沉睡。天外与地上圆满。守墓人守平衡完成。
小磊记了一行:母体归位——37代传承完成。天外与地上圆满。
吃完饭小磊洗碗。沈青瓷进屋。老烟飘到藤椅上。
陈默坐在台阶上。本身感应扫了一圈。裂隙稳。守护墓稳。九门稳。张家稳。沈家稳。祖库封印正常。
天外——
母体暗着。归位了。沉睡了。天外深处的能量场安静。
守望者——
陈默感应往守望者方向扫了一下。守望者的能量场还在——微弱地亮着。但跟前几天不一样。前几天守望者的能量场是稳定的、平的。今天在闪。不是动的闪——是像一盏灯慢慢暗下去之前的那种闪。
陈默运转本身往天外连。
连了。
但慢。以前连守望者是秒接——感应一到就接上。今天等了三四秒才接上。传过来的能量也弱了。
"守望者。"
"……守墓人。"守望者的感应弱了。不是内容弱,是传过来的能量弱了。
"你也走?"
"……感知到了?"
"你的能量场在暗。跟母体归位之前一样。"
感应里安静了三四秒。
"守望者也要归位了。"
"归位?你归什么位?"
"守望者的使命——观测天外、为守墓人传讯。母体在天外的时候,守望者守着母体。守墓人连天外的时候,守望者传讯。现在——母体归位了,平衡圆满了,守墓人不再需要天外的实时信息了。守望者的使命——完成了。"
"完成了?那你也回去?"
"回去。守望者归位——回天外深处。跟母体一起。"
"一起?"
"守望者本来就是天外的东西。守墓人在地上需要天外的信息——守望者待在靠近地面的天外,方便传讯。现在不需要了。守望者回到天外深处——跟母体一起。"
"那以后我连天外——连不到你了?"
"连得到。但弱。跟母体一样——印记。守望者在靠近地面的天外待了几万年,能量印记也留下了。你以后连到的——是守望者的印记。不是实时的守望者。"
"那谁守天外?"
"母体归位了——沉睡。守望者归位了——看着母体。母体和守望者都在天外深处。母体沉睡,守望者守着。天外自有守护。不需要守墓人管。"
"那我管什么?"
"你管地上。为活人而守。天外——交给母体和守望者。天上地下——各自守护。都安。"
陈默在台阶上坐着。感应里守望者的能量场越来越弱——像灯在暗。
"守望者。"
"嗯。"
"以后还会醒吗?"
"不知道。也许平衡破了会醒。也许几万年都不醒。这不是你管的事。你管地上。天上的事——天上管。"
"好。"
"守墓人——"
"嗯。"
"最后一句话。你守得很好。37代——从骨巫到你——守得很好。天外和地上的平衡——圆满了。继续守地上。为活人而守。天外——交给我们。"
"好。"
感应断了。
不是守望者主动断的。是守望者的能量场暗到感应连不上了。灯灭了。
陈默坐在台阶上。本身感应往天外扫了一圈。
天外深处——母体沉睡。守望者归位。两个能量场都很微弱——像远处两颗暗下去的星。
天外安了。天上——有母体和守望者守着。地上——有守墓人和守护网守着。天上地下各自守着。都安。
小七蹲在脚边。陈默摸了摸它的头。
"小七——天上的事交给天上。地上的事交给地上。各自守着。都安了。"
小七蹭了蹭他的鞋。铜铃搁在膝盖上。院子里的灯亮着。屋里小磊翻本子的声音停了。沈青瓷的灯灭了。
陈默收了铜铃。站起来。关了院子的灯。小七跟着进了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