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库里的空气又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骨巫的石片、古图、石像，还有那卷帛书，是让人心里“沉”下来的东西，那这新来的家伙，就是让人血“热”起来的东西。
陈默站在供桌前，看着这面刚刚凭空出现的古鼓。
它不大，架在两根粗木头支起来的架子上。鼓面是暗红色的，像是风干了的兽皮，上面还有些看不太清的黑色纹路。鼓身看着像是某种整木掏出来的，透着股子沧桑劲儿，但那股子气势，却像个憋着劲儿的壮汉。
“师父，这就是鼓？”小磊围着转了两圈，想摸又不敢摸，“看着不像咱们平时敲的腰鼓啊，这玩意儿一敲能把房顶震塌了吧？”
“这是战鼓。”陈默伸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鼓面，“不是给人娱乐的，是给死人听、给活人提气的。守墓人以前遇到那拦不住的大麻烦，就敲这玩意儿。”
“敲鼓能干嘛？把僵尸吓跑？”老烟飘在鼓上面，一脸好奇，“按理说鬼魂怕响器，但这鼓看着没铃声那么脆啊。”
“铃声是警，鼓声是令。”陈默拿起放在旁边的鼓槌。那槌子也是实木的，头上包着一层厚厚的布，看着不起眼，拿在手里却坠手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手腕一抖。
“咚！”
一声闷响在祖库里炸开。
这声音不大，不刺耳，但穿透力极强。陈默感觉脚底下的地都在跟着颤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紧接着，那鼓声似乎没停，而是顺着地皮传了出去。
陈默能感觉到，遥远的北方，张家的人动了；海边，沈家的信号塔亮了；那些散落在各地的陆支、守墓人的遗族，甚至包括九门那些老家伙，都在这一瞬间，猛地抬起了头。
“这……”沈青瓷看着手里的平板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陈默，所有的联络节点都在这一秒有反应！不是报警，是……像是收到了集结令！”
“这就是号角。”陈默又敲了一下。
“咚！”
这一次，陈默感觉胸口的印记滚烫。那个一直沉睡在星空深处的母体，似乎也听到了这来自地面的鼓声。
这鼓声里有“气”。那是守墓人几千年来，面对天塌地陷时，那种不屈不挠、死磕到底的精气神。
“守墓人战鼓……号角。”陈默放下鼓槌，手还在微微发麻，“一声鼓响，山河响应。0号这是给咱们最后的底牌。万一哪天守护网兜不住了，或者是遇到了咱们解决不了的灭顶之灾，这鼓就是拼死一搏的信号。”
老烟飘在半空，也不贫了，神色肃穆：“陈默，这动静太大了。这哪是鼓啊，这是把咱们守墓人这口锅给敲响了。这一敲，这天下谁还不知道守墓人还在？”
“这就是要让天下知道。”陈默看着鼓面，“咱们没死绝，咱们还站着。只要鼓声在，这守护网就不会散。”
小磊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：“师父，我也想敲！我想试试这号令山河的感觉！”
“你现在的劲儿还不够。”陈默把鼓槌递给他，“不过可以试试。记住，敲鼓不是靠蛮力，是靠意念。你心里得想着守护，想着那些拼了命守在前线的人。把你的心气儿灌进去，这鼓声才传得远。”
小磊接过鼓槌，深吸一口气，憋红了脸。
“咚！”
这一声稍微轻了点，有些发飘，但依然震得屋里嗡嗡响。
“不错，有点样子了。”陈默点了点头，“这就是传承。以后这鼓归你管，平时别乱敲，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，你就把它给我敲响。哪怕敲破手，也得敲下去。”
“弟子明白！”小磊把鼓槌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传家宝。
陈默把战鼓放在供桌的最显眼处，就在那卷帛书旁边。
手（石片）、脑（古图）、魂（石像）、骨（帛书）、气（战鼓）。
五行俱全，守墓人一脉的骨架算是彻底立起来了。
“有了这面鼓，咱们守护网的韧劲儿就上来了。”陈默看着供桌，“以前咱们是被动的，以后，咱们有了主动权。只要鼓声一响，这大地上所有跟咱们有瓜葛的力量，都得动起来。这叫‘响彻山河’。”
这一夜，祖库的长明灯烧得格外旺。
陈默没睡，他坐在院子里，感受着那鼓声的余韵。虽然鼓早就停了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种连接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密。
那是整个守护网在呼吸。
母体也听到了。
陈默闭上眼，连接上守望者。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振奋，一种杀气腾腾的认可：
“……母体……微动……鼓响……气在……天外安……”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母体那是看见地上的这群猴子不好惹了。手里拿着石片，脑子里装着道，怀里揣着鼓。这哪里是守墓人，这分明是驻扎在地球上的哨兵。
“战鼓，天外安。”
陈默站起身，看着星空。
“您老放心。这鼓咱们会敲，而且只会越敲越响。只要咱们在，这天塌不下来。”
夜风吹过，院子里的旗子猎猎作响，像是在应和那未散的鼓声。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这晚上的空气都带着股子铁锈味儿，那是战场的味道，也是守护的味道。
